夜,凉如水。

    演武场,一片狼藉。

    吕布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最大的那块被他砸扁的铁饼上,手里捧着那本皱巴巴的小册子,眼神空洞,宛如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雕。

    风吹过,翻动了册子的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

    不远处,工部的小吏们正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残局,每捡起一块兵器架的碎片,都像是从吕布身上割下一块肉,让他心头一颤。

    他败了。

    不是败在战场上,而是败给了这本小小的册子,败给了那串他数了无数遍,却依旧数不清有多少个零的数字。

    他想不通,自己堂堂并州虓虎,为大夏流过血,为陛下拼过命,怎么到头来,欠了一屁股还不完的债?

    他抬起头,望向皇城深处,那座高耸入云,与星辰为伴的英灵殿。

    金闪闪去了那里。

    那个红脸的,也在那里。

    他们去干什么?

    吕布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两个家伙,好像找到了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而他,除了在这里砸烂一堆破铜烂铁,除了对着一本账本发愁,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与空虚,如同野草,在他心里疯狂滋生。

    他猛地站起身,将小册子胡乱塞进怀里。

    不行!

    他吕奉先,不能就这么认了!

    他要去看看,那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英灵殿。

    这座由无数信仰与愿力浇筑而成的殿堂,在夜色下,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淡淡的光辉。

    殿前,空无一人。

    但若有绝顶高手在此,便能感觉到,这片看似平静的空间里,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却凶险到极致的交锋。

    一道无形的,锋锐到足以斩断天地的刀意,正与整座英灵殿那磅礴浩瀚的众生愿力,死死地对峙着。

    关羽,就站在殿门前三丈之处。

    他横刀立马,青龙偃月刀的刀尖,离地面只有一寸。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这片夜色融为一体。

    自南疆归来,他便日日来此。不进去,也不离开,只是站着。

    他在“看”。

    看那殿中供奉的,数千年来,无数华夏人杰的“道”。

    也在“磨”。

    磨他自己的那把,已经登峰造极,却始终还差一丝“神韵”的刀。

    一道紫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

    宇文成都。

    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关羽的背影,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这才是那红脸匹夫的“道”。

    不是模仿,不是学习,而是以己之道,去印证,去碰撞那万千英灵之道!

    何等的气魄!

    宇文成都默然片刻,没有打扰,而是在另一侧,寻了一处空地,盘膝坐下。

    他缓缓闭上了眼。

    那柄新生的凤翅镏金镋,并没有被他握在手中,而是化作一道幽紫色的印记,沉浮在他的识海之内。

    鲁班说得对,这是一件凶器,一个不稳定的“界”。

    他要做的,不是驾驭它。

    而是,成为它。

    一时间,英灵殿前,形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一人横刀,对峙殿堂,刀意冲霄。

    一人静坐,神游太虚,混沌归墟。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站在了武道之巅的气息,互不干扰,却又在无形中,将这片空间,化作了凡人不可踏足的禁区。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咚,咚,咚……”

    吕布来了。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跟两根木头桩子似的。

    “喂!你们两个!”

    吕布扯着嗓子就吼了出来,“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装神弄鬼呢?”

    然而,他的声音,在靠近这片区域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掐住了,变得嘶哑而无力,最终消散在风中。

    吕布一愣。

    他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一股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的压力。

    他皱了皱眉,不管不顾,迈开步子,继续往前冲。

    一步,两步……

    当他踏入距离关羽十丈范围的瞬间。

    “嗡——”

    一股沛然莫御的锋锐之气,迎面而来!

    不是针对他,只是单纯的存在。

    吕布却感觉像是有一柄无形的巨刃,正架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脚步一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又看向另一边的宇文成都。

    那家伙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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