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胜境梦魂牵,

    丝路驼铃岁月传。

    壁画飞天姿韵美,

    驼峰载梦入云烟。

    元至正十六年(1356年)的沙州,虽不复盛唐时“使者相望于道,商旅不绝于途”的鼎盛,却依旧是丝绸之路上的重镇。

    “您又想文君了。”

    花姐手捧刚沏好的碧螺春,眼角笑出细纹。

    她年过四旬,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青布褂子浆洗得发白却干净,说话时总带着三分熨帖人的暖意,是文府里待了四十多年的老人,一直跟随着文兰。

    文兰正对着铜镜调整珠钗,闻言指尖一顿,鎏金步摇在鬓边轻轻晃动。

    她年近四十,一身藕荷色暗纹罗裙衬得气质雍容,眼角眉梢虽有岁月痕迹,却更显端庄大气。

    “花姐,你真是我心里的蛔虫。”

    她转过身,唇边漾开温柔的笑意,只是眼底那抹怅然藏不住,

    “这孩子一去三年,也不知吃得好不好,琵琶练得怎样了。”

    “对了,今日陆大侠家的婉宁姑娘带个贵客来,说是能完成咱们家那件事的‘六脉俱全者’,你去前堂准备着,别失了礼数。”

    “哎,知道了。”花姐应着,转身时瞥见文兰又拿起桌上文君幼时的玉佩,指尖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纹路,

    那神情,是思念,是牵挂,更是深藏心底的骄傲。

    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茶楼酒肆的幌子迎风招展。

    张开心左手拎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沙州特产胡麻饼。

    青禾蹦蹦跳跳走在旁边,头上的翠绿发带随着动作晃悠:“老六哥哥,你待会见到文君姐姐,

    会不会像上次见李苏梅姐姐似的,眼睛都不眨,嘴都合不拢?”

    张开心“嗤”了一声,掰了块胡麻饼塞进小狼嘴里:“青禾姐姐,你不懂,我那是欣赏艺术。

    再说了,我张开心是什么人?

    ‘智计无双小诸葛’,岂能为女色所惑?”

    “信你个鬼,”青禾撇撇嘴,伸手想去抢他手里的饼,

    “上次谁说‘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来着?

    结果人家姑娘抛个媚眼,你脸比沙州的落日还红。”

    “嘿,我那是……那是热的!”

    张开心侧身躲过,故意把饼举得老高,“再说了,文君姑娘是文府千金,又是传说中的琵琶民间第一人,

    岂是凡俗女子能比的?

    我这叫……叫惺惺相惜,懂不懂?”

    “懂,懂,”青禾故意拖长了音,眼睛弯成月牙,

    “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惺惺相惜吧?

    我看你啊,等会儿见到人,肯定得‘飞流直下三千尺’——不是瀑布,是口水!”

    “去去去,”张开心作势要敲她脑袋,却被青禾灵活躲开,两人笑闹着往前跑。

    走在前面的陆婉宁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她一身灰色劲装,腰间悬着长剑“青霜”,乌黑长发束成高马尾,衬得面容英气勃勃。

    此刻她看着前面笑闹的两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是嫌他们吵?

    还是……

    看到张开心对未见面的文君如此上心,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又冒出来了?

    “你俩别闹了,”陆婉宁的声音带着点冷意,“马上就到文府了,注意点形象,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张开心和青禾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

    张开心凑到陆婉宁身边,压低声音:“婉宁妹妹,你这语气咋跟我娘似的?

    是不是……”

    他故意拖长语调,“吃醋啦?”

    “胡说八道什么!”陆婉宁脸颊微热,猛地瞪了他一眼,

    “我是怕你丢人现眼,坏了大事!”

    她说着,加快了脚步,只是握剑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

    青禾看着陆婉宁的背影,偷偷对张开心比了个口型:“双重醋坛子!”

    张开心憋着笑,冲她眨了眨眼,心里却想:这小妮子,心思还挺多。

    跟着文府的下人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鱼池,三人一狼来到了前堂会客厅。

    屋内陈设古朴雅致,墙上挂着山水画,博古架上摆满了瓷器玉器。

    只见两位中年妇女,一位身着藕荷色罗裙端坐主位,正是文兰;

    另一位穿着青布衣裳站在一旁,想必就是花姐。

    陆婉宁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兰阿姨好!”

    文兰连忙起身,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婉宁来了,快坐快坐。”

    她上下打量着陆婉宁,“几年不见,出落得更精神了,跟你爹年轻时一个模样。”

    她顿了顿,关切地问,“令尊令堂,可好?”

    “托您的福,他们都挺好的,还常念叨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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