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有苦难言(1/3)

    没想到，他刚到单位，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就接到省机管局保卫处的电话。“你好，省机管局保卫处，江A?9101这台车是你们区的吧？”“领导，是的，这是我们书记的车。”“这台车在省行政中心无视中心大院路边的限速标志，超速行驶，已经被我处的设备记录，已经按程序报市纪委监委。”“啊…这…”“请你们在日后的工作中要加强对驾驶员的培训，并提醒区领导同志，以后在中心大院行驶，务必要注意遵守规章制度，超过三次违......李文端着酒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却没变，只是眼角的肌肉轻轻抽了一下，像被风拂过的水面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他把酒瓶搁在桌角，没急着开，反而顺手抽出三只青瓷小杯，动作轻缓得近乎恭敬，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熟稔：“书记这话，听着像是夸我，又像是敲打我——我可不敢乱活跃，开车二十年，方向盘攥得比命还紧，油门刹车，从来分得清清楚楚。”李书记没接话，只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锐利，却沉，像一块温润的老玉压在案头，表面不动声色，底下自有千钧分量。包厢里空调冷气嘶嘶地响，肖江辉下意识坐直了脊背，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褶——那是他常年伏案留下的习惯性动作。王晨垂眸，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一划，屏幕暗了下去。他没看李文，却听见自己喉结微动了一下。刚才那句“听说你最近很活跃”，像一枚没落进水里的石子，表面平静，实则已在几人心底同时溅起不同形状的涟漪：李文知道什么？李书记知道多少？而他自己，又究竟漏掉了哪一环？李文已笑着拧开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倾入杯中，酒香初起，清冽里裹着一丝蜜甜。“书记，这酒是前年窖藏的‘云岫’，我爸说，当年您陪叶省长来章昌调研，就在我们家这间包厢吃过一顿便饭，临走时您多喝了一杯，说这酒‘后劲绵长，不呛人，但记性深’。”他顿了顿，将第一杯推至李书记面前，“今天再敬您一杯，不是图个热闹，是图个‘记性’——记着咱章昌的土、章昌的人、章昌的事。”李书记终于笑了，端起杯子，指腹摩挲着杯沿，目光掠过李文的脸，又扫过王晨，最后停在肖江辉身上：“记性深，未必是好事。有时候，记性太深，反耽误事。比如……有些事，本该烂在肚子里的，偏有人当成谈资往外倒；有些话，本该捂热了再说的，偏有人凉着就递了出去。”他抿了一口酒，舌尖在唇齿间缓缓一碾，才道：“李文，你爸在车队干了三十年，从老式桑塔纳开到新能源公务车，方向盘没歪过一次。他教你的第一课，是不是‘手稳，嘴严，心净’？”李文脸上的笑纹没散，可额角沁出一层极细的汗珠，在顶灯下泛着微光。他没应声，只低头给自己斟满一杯，仰头灌下，喉结剧烈地上下一滚，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肖江辉适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薄刃切开了凝滞的空气：“李书记，刚才说到高校出入管理，我倒想起一件事——前天省教育厅报来一份材料，说章昌科技大学新上马的‘智慧安防一体化平台’，数据接口已全部打通，校内所有门禁、监控、访客系统，实时直连省公安厅治安总队指挥中心。这在全国高校里，是第一家。”李书记“嗯”了一声，目光转向王晨：“小王，你跟科大走得近，这事你知道吗？”王晨心头一凛，立刻答道：“知道。上周科大副校长周振国专程来省府汇报过，说是试点先行，后续还要接入省大数据局政务云平台，实现教育、公安、卫健三部门数据联动预警。”“联动预警？”李书记指尖在杯壁轻轻一叩，“预警什么？防学生谈恋爱？还是防教授偷偷搞横向课题？”王晨怔住。这不是李书记惯常的说话方式。他向来务实，言语如刀，切中要害，从不带这种近乎调侃的锋芒。可此刻，那点笑意浮在眉梢，却未达眼底，像一层薄冰盖着深潭。李文突然插话，声音比方才低了两度：“书记，其实……科大这个平台，最早是我提的建议。”包厢里霎时一静。肖江辉眉头微蹙，王晨呼吸微滞，李书记却依旧端着杯子，只是目光彻底沉了下去，像两口古井，映不出任何波光。“去年九月，”李文的声音平稳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有家长半夜打电话给我爸，说孩子在科大宿舍楼跳了楼。校方通报说是‘心理问题’，可那个孩子父亲是工地钢筋工，摔断过腿，家里还有个尿毒症的妈——他儿子在校外兼职送外卖，每月给家里寄三千二，自己啃馒头咸菜。尸检报告出来前，我就让司机兄弟去调了宿舍楼后巷的监控——”他顿了顿，喉结再次滚动，“画面里，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轮流踹他后腰，逼他签‘自愿退学承诺书’，理由是‘扰乱教学秩序’。他没签，第二天就没了。”王晨的手指猛地蜷紧，指甲陷进掌心。他记得那个案子。当时政法委转来一份信访简报，被他压在待阅栏最底层，标注了“涉校，需谨慎”。他以为只是普通纠纷，甚至没让宋纲跟进。“我没报警。”李文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我知道，报了，材料会绕十八道弯，最后落回科大保卫处。我找人查了那三个黑夹克——一个挂着校外培训机构法人名，一个在教育局下属的‘民办教育指导中心’挂职，第三个……”他抬起眼，视线不偏不倚，撞上李书记，“是市纪委某室副主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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