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帮忙说话(2/2)

脑子。”朱朗鼻子一酸，忙低头喝茶，热气再次模糊视线。李正又转向王晨：“小王，刚才我接了省政府研究室电话，叶省长让补充一份材料——关于‘一轴双城’规划中土地财政依赖度的敏感性测算。要求明早八点前送过去。”王晨点头：“我马上做。”“别光做。”李正放下保温壶，语气沉静，“把近三年全市土地出让金占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的比重变化曲线，做成折线图；再把城投公司融资成本与地方债利率的利差走势，叠加上去。最后加一页附注：假设未来三年GdP增速放缓一个百分点，对债务覆盖率的影响区间。”王晨一愣：“爸，您……怎么想到这个？”李正淡淡一笑：“我在市长位子上坐了四年零七个月，不是光会开会念稿子。叶省长批给研究室，不是要否定方案，是要逼我们把底盘打实。他怕的从来不是‘一轴双城’，是怕底下人把‘一轴’画歪了，把‘双城’建成了两张皮。”他停顿片刻，目光如炬：“小王，你记住——领导质疑的，从来不是方向，而是支撑方向的每一根钢筋、每一道焊缝、每一次校准。你现在做的，不是补漏，是在浇筑地基。”王晨心头一震，突然明白了什么。李正拍拍他肩膀，转身回院里去了。朱朗忽然开口：“兄弟，我懂了。”“懂什么？”“我拧的不是螺丝，是校准仪上的微调旋钮。”他笑了笑，眼角皱纹舒展开，“原来我一直在帮他们，把图纸和钢筋，对得更准一点。”王晨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十点半，朱朗一家告辞。临出门，朱朗攥着王晨的手，声音极轻：“后天车队有个安全驾驶培训，主讲人是省公安交警总队的副总队长——你帮我问问，能不能让我当助教？我想，再摸摸方向盘。”王晨用力点头：“我明早就跟李书记提。”电梯门合拢前，朱朗回头望了一眼。楼道感应灯亮着柔黄的光，映着王晨挺直的背影，像一杆插在门槛上的旗。回家关上门，李小蕊正蹲在儿童房门口，帮佑佑拼一架乐高飞机。小家伙仰着脸问：“妈妈，爸爸今天是不是又在帮别人修飞机呀？”李小蕊笑着揉揉他头发：“嗯，爸爸在修一架很大的飞机，机长特别厉害，副驾驶也很棒，可飞机飞得太高，有时候风太大，他们得一起扶稳方向盘。”佑佑似懂非懂，举起一块蓝色积木：“那这个，是云朵吗？”“是云朵，也是台阶。”李小蕊轻声说，“再高的飞机，也要从一块云、一级台阶开始往上飞。”王晨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文档新建页面一片雪白。他敲下第一行标题：《关于章昌市“一轴双城”战略实施中财政可持续性风险的三点研判》，字体加粗，字号16。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无声奔流。他没开台灯，就借着屏幕微光伏案疾书。键盘敲击声细密如雨，落在寂静里，像某种隐秘而固执的报时——不是为某个人，也不是为某个职位，是为一条路的长度，一座桥的承重，一架飞机穿越气流时，那千分之一秒的精准校准。凌晨一点十七分，初稿完成。王晨保存文件，命名为：【呈李书记】章昌财政风险研判_20240522_终稿。他靠在椅背上，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落在书架第三层——那里静静立着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封皮无字，边角已磨出浅褐色毛边。那是他刚任省委办综合一处副处长时，李书记亲手交给他的。扉页上，是李书记遒劲有力的钢笔字：“小王，真正的秘书，不是替领导写字的人，是替组织把关的人。字可以改，纸可以换，但底线，必须刻在骨头里。”王晨伸手取下笔记本，没有翻开，只是用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行字的凹痕。手机又震。这次是肖江辉发来的信息，只有六个字：“江南省委拟提拔一批年轻干部，名单初筛已过。你，在列。”王晨没回。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支用了五年的黑色签字笔——笔帽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慎言、慎行、慎独”**。他拧开笔帽，墨囊饱满如初。窗外，东方微明，天光正一寸寸漫过楼宇的棱线，温柔而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