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说心里话(2/3)
自一家名为“瑞驰”的汽车租赁公司——而这家公司,法人代表正是李志文。这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王晨胃里泛起一阵冰冷的酸意。他早该想到的。瑞驰公司注册地址在章昌市城西工业区,那片区域十年前是公交集团报废车辆拆解场;而林国栋落马后,瑞驰公司账目被查出大量“车辆维保服务费”支出,收款方全指向几家皮包公司,最终资金流向,全部沉淀在几个境外离岸账户里。当时专案组报告里提过一句:“部分维保合同存在虚构服务内容嫌疑,但因原始票据缺失,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原来票据没丢。是被人亲手烧了。李文突然笑了。那笑声干涩、短促,像砂纸磨过锈铁:“书记……您查得真细啊。”他伸手拿起酒瓶,没倒酒,只是把瓶子抱在怀里,指腹一遍遍擦着瓶身标签上“茅台”两个金字,“可您知道吗?我哥那年调去省厅,是因为有人拿他女儿的命换的。”空气凝固了。肖江辉倏地抬眼。王晨瞳孔骤然收缩。李文抱着酒瓶,肩膀开始细微地抖:“九八年暴雨夜,3路车冲进护城河,我哥跳下去救人,肺里呛了两升泥浆水。医生说,他这辈子再不能剧烈运动,否则心肺功能会不可逆衰竭。可那年冬天,他闺女才六岁,突发急性白血病。骨髓配型成功那天,主治医师偷偷告诉我哥——医院血液科主任收了瑞驰公司三十万,把原本排在第三位的配型名额,挪到了第一位。”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白酒,烈酒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混着酒水往下淌,“我哥签了第一份瑞驰的维保合同,就为了保住那张床位号。”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李文父亲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白发在走廊灯光下泛着灰青色的光。他静静看着儿子,看了很久,才沙哑开口:“文子,别说了。”李文浑身一颤,酒瓶差点脱手。老人缓步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角,掀开盖子,一股温润的参鸡汤香气弥漫开来。“书记,小王,江辉,喝点汤吧。刚炖好的,放了三年老参。”他目光扫过李文通红的眼睛,没责备,只轻轻拍了拍儿子肩膀,然后转向李书记,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志文的事,我今天来,就是想替他跟您坦白。瑞驰公司的账,我看过。那些‘维保费’,八成进了省厅几个老领导的私人腰包。林国栋贪,可底下人不递梯子,他爬不到那么高。我志文……是递了梯子的人,也是被梯子砸断脊梁骨的人。”李书记沉默良久,伸手端起汤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汤很鲜,火候足,参味醇厚。他放下碗,望着老人:“老李,你在省委开车三十年,从没求过我一件事。”“是。”老人点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风里的老旗杆,“可今天,我求您两件事。”“您说。”“第一,把我哥从省厅调出来。让他回公交集团,哪怕看大门,也行。”老人喉结上下滚动,“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晨,又落回李书记脸上,“请书记允许我,把瑞驰公司剩下的三本账本,交给纪委专案组。就在我们家老房子阁楼,樟木箱底层,压着一块青砖下面。”王晨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三本账本——他上周陪李文去老宅取陈年茅台时,明明看见阁楼角落堆着七八个蒙尘的樟木箱,其中一个箱盖虚掩着,露出一角泛黄的硬壳封面,封面上用蓝墨水写着“07-09维保台账”……李文突然嚎啕出声,不是哭,是像受伤的狼一样压抑的呜咽,整个人蜷在椅子上,肩膀剧烈耸动。他死死抱着那瓶茅台,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李书记没看李文,只对老人点点头:“账本的事,我安排人今晚就去取。至于你哥的调动……”他沉吟片刻,“这样,先办病休手续,保留编制,等组织程序走完,调去省交通运输厅下属的公路养护中心。那里管着全省国省道,需要老驾驶员懂路况、识车况,也算人尽其用。”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时,王晨注意到他左袖口内侧,隐约露出一道扭曲的旧疤——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烫过,蜿蜒至手腕。送老人出门时,王晨刻意落后半步。走廊灯光惨白,照得老人后颈的皱纹沟壑纵横。老人忽然停下,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塞进王晨手里:“小王,替我交给你李书记。别声张。”王晨低头,那是一张泛黄的病历复印件,诊断栏龙飞凤舞写着:“创伤性心肌损伤,建议终身避免情绪剧烈波动及高强度体力劳动”,落款日期是1998年9月15日,盖着章昌市第一人民医院鲜红公章。而在病历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几乎被岁月磨淡:“当日抢救医生:李正。”王晨指尖一颤,纸页簌簌轻响。老人已转身离去,背影在走廊尽头缩成一个微驼的黑点,消失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回到包厢,李书记正用公筷给肖江辉布菜:“江辉啊,经济改革小组的事,明天一早你先拟个初步方案。重点抓三件事——高校科技成果转化堵点、县域特色产业集群融资难、还有……”他抬眼看向王晨,目光锐利如刀,“省属国企领导干部亲属违规持股问题。特别是那些打着‘技术咨询’‘劳务外包’旗号,在供应链关键环节搞利益输送的。”王晨心头巨震,指尖捏着那张病历纸,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软。肖江辉立刻应声:“明白!我今晚就组织专班梳理名单!”李书记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举着,目光沉沉扫过三人:“有些事,烂在根子里,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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