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看着漫天飞雪,忽然说:“景王这一死,国本算是彻底定了。”
“但张淳留下的烂摊子,够咱们收拾三年。”高拱接话。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西苑深处。
那里有个皇帝,刚刚失去了儿子,识破了心腹,照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他,会变成什么样呢?
三日后,景王下葬,谥号“恭”。
七日后,张淳案开审,牵连东厂上下百余人。
正月末,裕王正式搬入东宫,监国理政。
二月初,海瑞的牢房里多了几本书都是嘉靖让黄锦送去的,一切似乎都在走向正轨。
只有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天从西苑出来前,嘉靖最后对我说了一句话:
“李清风,镜子朕照过了。但镜子外的世界,还得你去擦亮。”
得,擦镜人这活儿,算是彻底焊死在我身上了。
也罢。
至少现在我知道,这位老板虽然难伺候,但至少……开始愿意照镜子了。
而我的“蚂蚱”兄弟们,也成功从网里蹦了出来,虽然沾了一身蛛丝。
只是这大明朝的蜘蛛,可不止张淳一只。
下一张网,又会是谁来织呢?
我推开都察院值房的窗,看着外头化雪的天空。
春天快来了。
但我知道,大明朝的冬天,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