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先叫‘干娘’……”

    她说不下去了。我心里也堵得慌。

    阿珍那么小,阿朵回苗疆主事的时候,他还在襁褓里。

    这两年,是贞儿、王石夫人、还有成儿墨儿这几个小家伙,一点点把她养大的。

    现在说走就走。

    我搂着婉贞,轻声说:“雷聪那家伙,是想媳妇想疯了。等阿朵回来,他肯定得带孩子来看咱们。”

    婉贞抽噎着点点头。

    我偷偷摸了摸袖子里那沓银票——雷聪塞的,厚厚的,起码一千两。

    玛德,当锦衣卫这么有钱的吗?

    雷聪这上门女婿,比我这个都察院左都御史有钱多了。

    成儿和墨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成儿揉着眼睛出来,问:“爹,阿珍呢?”

    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说,他就已经冲进阿珍的房间了。

    然后一声惨叫——

    “阿珍不见了!!!”

    墨儿从床上滚下来,鞋都没穿就冲过去。两个小子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成儿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墨儿稍微镇定点儿,吸着鼻子问:“干爹,雷叔……带阿珍走了?”

    我点点头。

    成儿“哇”的一声,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阿珍还没学会堆沙子!她上次说想堆个城堡,我说好教她的!”

    墨儿也憋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我、我给她做了个小木马,还没送……”

    两个人抱头痛哭。

    连廊下笼子里的玉鸟都被吓得一愣一愣的,扑棱着翅膀撞笼子。

    婉贞本来已经收住了,看见俩孩子这样,眼圈又红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场人间悲剧,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凌锋捂着耳朵走过来,小声说:“大人,这哭声……比锦衣卫审讯室还惨烈。”

    我瞪他一眼。

    他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又说:“头儿真是不地道,走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我还想让他尝尝新买的茶叶呢。”

    周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廊下,抱着刀,冷冷开口:

    “那是没跟你说。”

    凌锋一愣:“啥意思?”

    “苏千户前几日就喝到雷千户的分别酒了。”周朔面无表情,“在你啃着猪蹄追话本的时候。”

    凌锋:“……”

    我看了一眼周朔。

    这人是真记仇。凌锋不就是上回啃猪蹄的时候没给他留一个嘛,记到现在。

    不过雷聪这家伙,还真是……走得干脆。

    跟锦衣卫的苏宣喝了告别酒,跟我和周朔凌锋就不告而别?

    行,下次他来京城,我让他请客,点最贵的。

    闹腾了一上午,总算把两个孩子哄住了。

    成儿抱着那只吓得半死的玉鸟,坐在台阶上发呆。墨儿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圈。

    我走过去,在他们中间坐下。

    “想阿珍了?”

    成儿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爹,阿珍还那么小,她会不会忘了我们?”

    “不会。”我说,“她会记得,有两个哥哥天天护着她,给她当肉垫。”

    墨儿抬起头:“干爹,雷叔还会带阿珍回来吗?”

    我想了想:“会。阿朵土司回来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来。”

    “阿朵土司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我说,“明年朝贡,阿朵土司就回来。”

    下午,我进宫面圣。

    雷聪虽然是不告而别,但他之前毕竟是锦衣卫的人,又是回苗疆处理土司事务,这事儿得跟陛下说一声。

    当天下午,我就进宫了。

    乾清宫里,炭火烧得比往常还旺,但我一进去就觉得冷——不是天气,是气氛。

    隆庆皇帝歪在榻上,脸色比上次见时又差了些。他听我说完雷聪的事,摆了摆手:“朕知道。朱希忠禀过了。”

    “陛下恕他擅离之罪?”

    “有什么罪?”皇帝咳了两声,“他媳妇在苗疆,他闺女想娘,这是人伦。朕要是连这都罚,还是人吗?”

    他说得轻松,可我听着不对劲。

    因为他咳完那两声之后,又咳了第三声、第四声,然后是一连串止不住的咳嗽。太监急忙端上茶来,他喝了几口,压下去,但脸色更白了。

    “陛下,”我忍不住说,“您得保重龙体啊。”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笑。

    “爱卿这话,是真心?”

    “当然是真心。”我说,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我是真心的。我太真心了。

    您知道我找一个好老板有多难吗?

    先帝那会儿,我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脑袋搬家。好不容易熬到您登基,宽厚、仁德、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大明御史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巧克力爱花花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巧克力爱花花并收藏大明御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