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兴四年,冬十一月,长安。

    大汉天子亲征的六万主力,在长史赵致远光复长安后的第十天,抵达了这座旧都。

    汉王刘澈骑着他的白色战马,在一众玄甲卫士的簇拥下,缓缓的自朱雀门入城。迎接他的,没有百姓的欢呼,也没有百官的跪拜。只有冷风卷起街道上未尽的血腥和尘土,扑面而来。道路两侧,还有数万名刚放下武器的后梁降卒,眼神复杂的望着他们。

    整座长安城,安静的可怕。但在这片死寂下,又透着一股被压抑许久后重获的生机。城外郑国渠工地上隐约传来的号子声,量天司的官吏在街巷清丈土地时和百姓的交谈声,都预示着,这座城正在更换它的血液。

    刘澈没有巡视新都,也没急着入住皇城。大军入城后的第一个时辰,一场紧急军议,就在刚打扫干净的安西大都护府帅堂内召开。

    炭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堂内的寒意。巨大的关中堪舆图铺在中间,安西大都护周德威,长史赵致远,以及所有随军西征的核心将领,全都在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十分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堂上那位年轻的君主身上。

    他的面前,摆着两份来自北地与中原的加急军报。

    “晋王李存勖,于十日前攻破幽州,河北已全归他手。”

    “他的大将李嗣源,号称二十万大军,已于三日前兵临黎阳渡,与我大汉河南守军隔河对峙。”

    这两份军报,让刚刚取得关中大捷的喜悦荡然无存,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王上。”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大将张虔裕,他面色沉重,声音沙哑的说:“李存勖动作太快了,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他拿下河北后,国力大增,又派李嗣源进逼中原,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趁我军主力在关中,后方空虚,一举夺下洛阳。”

    “我大汉根基未稳,中原刚归附。洛阳若失,中原动荡,天下人心就会离散。到时,我军就成了无根之萍,再也无力与李存勖争夺天下。”他向前一步,对着刘澈深深一揖,“臣请王上立刻下旨,命我等即刻回师。以西征六万精锐,加上洛阳守军,在黄河岸边与李嗣源决一死战,绝不能让他渡过黄河一步。”

    张虔裕的话很有道理,也说出了大部分将领的心声。毕竟,关中是新得的,而洛阳与中原才是大汉的根本。

    一时间,堂内附和声四起。所有人都灼热的望着刘澈,等待他做出决定。

    然而,刘澈却沉默了。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副巨大的沙盘。沙盘上,赵致远用不同颜色的令旗,标出了关中的新屯垦点、正在修复的水渠,和那些刚收编的降兵营。在他眼中,那才是国之根基。

    “我们回师,需要多久?”许久,刘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的听不出波澜。他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没说话的丞相谢允。

    谢允上前一步,想了想,沉声的回答:“回王上。六万大军从长安回师洛阳,即便日夜兼程,也至少要十天。粮草转运更需要半月。等我军抵达黄河岸边,休整完毕可以一战时,怕是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一个月……”刘澈念着这个时间,摇了摇头。“太慢了。”

    刘澈站起身,缓步走到堪舆图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李存勖为何要打河北?为何此时派兵南下,佯攻洛阳?”刘澈伸出手,在那片广阔的北方大地上划过。“因为他在怕。怕我们在关中站稳脚跟。”

    “关中是什么地方?秦之故都,汉之龙兴之地。这里沃野千里,民风彪悍,四面关隘,易守难攻。一旦让朕在此地,用均田令收服百万民心,用郑国渠、白渠浇灌出千万石粮食,再用这里的铁矿、马场,武装起一支关中新军……到那时,”刘澈的声音忽然提高,目光如电,扫过堂下众人,“朕便有了逐鹿天下的本钱。到那时,他李存勖,只能困守北方,坐以待毙。”

    “所以,他急了。他要和我们赛跑。他在河北做的事,不过是在复制我们在江南与中原做过的事——整合资源,积蓄国力。他派李嗣源南下,只是为了牵制和拖延。”

    “他想把我们的主力,把朕的目光,从关中这盘关乎国运的大棋上,重新拖回中原那片泥潭里。只要我们回师,只要关中的新政停滞,他就赢了。”

    一番分析,让满堂将官恍然大悟。他们这才明白,在这位年轻君王的眼中,战场的胜负,早已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所以,我们非但不能退,反而要进。”刘澈的声音很坚决,“而且要比以往更快、更狠。”

    他猛的转身,在那张棋盘上,落下了出人意料的一步。

    “传朕王令。”

    他的声音在帅堂内响起,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即日起,朕,坐镇长安。以安西大都护府为前敌行营,总督关中平叛、垦殖等所有事宜。”

    “命大都护周德威,即刻返回北境长武防线。朕再给他增兵两万,工兵五万。那条长城要继续修,而且要修得比原计划更长、更坚固。告诉他,用三个月时间,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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