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水河畔的大胜,余威未散。

    长安城里,气氛却与关中百姓的欢欣鼓舞截然不同。安西大都护府行辕之内,彻夜通明的灯火,将一众汉国核心将帅的脸映得凝重。

    汉王刘澈没有在胜利的喜悦中停留太久。就在击溃李嗣源主力,班师回长安的第三天,一场决定整个大汉国运走向的最高军议,便在这座刚刚易主的古都核心召开。

    “王上,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趁我军大胜,士气正盛,尽起关中主力,西出陇右!”

    骠骑将军刘金第一个出列,他身上的伤口还未痊愈,声音却如洪钟,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战意。“那陇右节度使李彦昌,不过是伪梁留下的一条丧家之犬!首鼠两端,见风使舵!臣请为先锋,只需三万兵马,不出两月,必将陇右十二州之地,尽数纳入我大汉版图!为王上夺取河西马场,建立西征之根基!”

    刘金的请战,立刻得到了一众新降汉将的支持。这些急于立功证明自己的旧梁将校,纷纷出列表态,主战之声,一时充斥着整个帅堂。

    刘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幅巨大的关中堪舆图上,越过已是汉土的八百里秦川,投向了西面那片被群山与高原隔绝的土地。

    “臣以为,不妥。”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堂内的激昂。新任安西大都护府长史,赵致远,缓缓出列。他甚至没有穿官服,只一身朴素的青衫,脸色因连日的劳碌而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对着刘澈躬身一拜,随即转向那群战意高昂的武将。

    “诸位将军之勇,致远佩服。然,陇右虽是癣疥之疾,我大汉真正的心腹大患,却在北方。”

    赵致远走到堪舆图前,拿起一根长长的令杆,重重点在了那片广袤的、代表着晋王李存勖势力的区域。

    “李嗣源虽败,但晋军主力未损。据静安司最新密报,李存勖已在河北之战中大获全胜,尽吞幽州之地。其势大涨,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他若整顿兵马,集河北、河东之力南下,我大汉将面临空前之压力。”

    “周德威大都护在北境长武所筑之防线,虽能一时迟滞敌军,但要真正拒沙陀铁骑于关门之外,尚需时日。臣以为,当前之国策,不应是西进,而是……北顾。”

    “我军主力,当立刻移驻北境。固守防线,加紧屯田,操练新军。用一到两年的时间,将整个关中打造成铁桶一般的战争堡垒。待关中根基稳固,钱粮充足,再图西进,则事半功倍。”

    赵致远的这番话,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浇灭了堂内所有的亢奋。

    他说的没错。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符合兵法常规的策略。但对于刚刚大胜,士气正虹的汉军而言,这番话,无疑显得过于保守,甚至是怯懦。

    “长史大人此言差矣!”刘金立刻反驳,嗓门又大了几分,“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军刚刚大破晋军精锐,正该乘胜追击!此时转攻为守,岂不是自缚手脚,将大好良机拱手让人?”

    “就是!那李存勖远在河北,鞭长莫及!等他反应过来,我们早把陇右都吃干净了!”

    堂内再次吵作一团。这一次,争论的焦点,成了汉国下一步的国运,究竟是向西,还是向北。

    “都不要再争了。”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汉王刘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帅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的站起身,走到舆图之前,看着那两条分别指向西方与北方的路线,那双深邃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长史的稳妥,有道理。刘将军的锐意,孤亦嘉许。”

    “但你们,都只说对了一半。”

    他拿起两面分别代表“主攻”与“主守”的令旗,在众将惊愕的目光中,竟将这两面旗,同时插在了堪舆图上!

    一面,指向北境长武。

    一面,指向西陲陇右。

    “孤决定——”

    “东守,西攻!两线并进!”

    “什么?!”满堂皆惊。

    以大汉如今之力,在中原与李嗣源对峙,已经捉襟见肘。此刻竟要在西线,同时开启两条战线?这已非冒险,简直是拿国运在豪赌!

    “王上,不可!”丞相谢允第一个出列劝谏,“两线作战,乃兵家大忌!我军兵力、钱粮,皆将分散。一旦其中一路失利,便会引发全局的崩溃!”

    刘澈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那一张张写满忧虑与不解的脸,缓缓说道:“李存勖在和朕抢时间。他赌他能比朕先一步,消化掉河北。那朕,便与他对赌。”

    “朕赌朕能比他更快一步,将整个关陇之地,变成我大汉的铁壁与粮仓!”

    “传朕王令!”刘澈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不容置疑!

    “安西大都护府长史赵致远听令!”

    “臣在!”

    “自即日起,朕予你假节之权,总领关中所有民政、屯田、营造、及后勤事宜!郑国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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