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坛,命名为“天心坛”。

    取“天心即民心”之意。

    汉武兴五年,腊月十五。

    雪在三天前停了。

    清晨,天还未亮,长安城一百零八坊的坊门同时打开。没有官员催促,没有兵丁驱赶,百姓们自发地走出家门,涌向朱雀大街两侧。他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哪怕只是浆洗得发白的旧衣,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辰时整,晨钟响起。

    钟声来自大慈恩寺、大兴善寺、玄都观……长安城中所有的寺庙道观,在这一刻同时敲响了钟鼓。浑厚的钟声在雪后清冽的空气中传播,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整座城市上空。

    皇城,承天门。

    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

    最先出来的不是仪仗,而是羽林卫。

    三千名身披明光铠、头戴凤翅盔的羽林卫士,手持长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宫门中列队而出。他们的铠甲擦得锃亮,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寒光。脚步踏在清扫过的青石路面上,发出沉重而整齐的“嗵、嗵”声,如同巨人的心跳。

    羽林卫在朱雀大街两侧列队,每隔三步一人,长戟顿地,肃立不动。

    然后,才是仪仗。

    三十六面赤旗率先而出,旗面上用金线绣着巨大的“汉”字。旗杆顶端装饰着牦牛尾,在风中微微飘动。旗队之后,是八十一人的礼乐队,钟、磬、琴、瑟、笙、箫……奏起《云门大卷》——这是传说中黄帝时代的乐舞,已经失传数百年,是太常寺的乐官们从古籍中复原出来的。

    乐声庄严肃穆,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古老气息。

    再往后,是文武百官的队伍。

    丞相谢允为首,文官在左,武官在右,按品级高低依次排列。每个人都穿着最庄重的朝服:文官紫袍玉带,武官甲胄鲜明。他们步行,不乘车轿,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沉稳。

    最后,才是天子的玉辂。

    六匹纯白色的骏马,马鬃修剪得整整齐齐,马额上戴着黄金打造的当卢。它们拉着一辆巨大的、镶金嵌玉的玉辂,辂车以紫檀木为框架,四面镶嵌琉璃,车顶覆盖明黄绸缎,绣着日月星辰的图案。

    玉辂中,刘澈端坐。

    他今天穿着全套的十二章冕服:玄衣纁裳,上衣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下裳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头戴十二旒冕冠,白玉珠串成的旒垂在额前,随着辂车的行进轻轻晃动。腰间佩着赤霄剑——这是传说中汉高祖斩白蛇的宝剑,真品早已失传,这把是工部巧匠仿制的,但形制、纹饰皆按古制,几可乱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平静得如同结冰的湖面。

    但那双眼睛,透过晃动的玉旒,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天心坛,看着道路两侧跪伏在地的百姓,看着这片他即将正式接管的山河。

    玉辂在朱雀大街上缓缓前行。

    所过之处,百姓们跪拜在地,额头触地,不敢仰视。只有少数胆大的孩童,被父母按着脑袋,还偷偷抬起眼睛,想看一眼传说中的汉王——不,是皇帝。

    从皇城到天心坛,十里路。

    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巳时三刻,玉辂停在了天心坛下。

    刘澈走下玉辂。

    坛下,早已设好香案、祭品。太常卿高声唱礼:“吉时到——祭天开始——”

    刘澈没有立刻登坛。

    他转过身,面对跟随而来的文武百官,面对更远处黑压压的百姓。

    丞相谢允再次出列,手中捧着那方刚刚制成的传国玉玺。

    玉玺以和田美玉雕琢,方四寸,厚一寸二分。玺纽盘踞着五条相互缠绕的螭龙,象征着“五德终始”。玺文用鸟篆刻着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是仿照传说中的秦制传国玺刻制的。真正的传国玺早在唐末便已失踪,这方是新制的,但它代表的含义,却同样沉重。

    “臣等——”

    谢允跪地,百官跪地,远处的百姓也纷纷跪地。

    “恭请陛下,登坛祭天,受命于天!”

    山呼声再次响起,比在太极殿中更加浩大,因为这一次,加入了数十万百姓的声音。

    刘澈看着那方玉玺,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了过来。

    入手冰凉。

    但很快,那玉石便吸收了掌心的温度,变得温润。可它的重量,却丝毫未减——那不是玉石本身的重量,是江山,是社稷,是亿万生民的期盼。

    刘澈握紧玉玺,转身,面向天心坛。

    他独自一人,开始登坛。

    九十九级台阶。

    他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玄色的冕服下摆在汉白玉台阶上拖曳,十二章纹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十二旒玉珠在额前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像是时间的流逝,又像是命运的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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