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将麾下二十万戍边大军和几十万民夫重新编组,分成了“战斗”、“营造”、“屯垦”三个部分。

    无数士兵脱下战甲,拿起工具,加入兴业工兵营。他们在原有的城墙和堡垒外,开始挖掘更深更宽的壕沟,修建更多的藏兵洞和副堡。那道蜿蜒的“汉关长城”,每日都在向北“生长”,变得更厚、更长、也更坚固。

    与此同时,长城之内,大片的荒地被重新开垦。引来的泾河水,通过一条条新修的水渠,滋润着土地。周德威心里清楚,远征漠北,最关键的不是兵,而是粮。他必须在出征前,将这片前线变成一个能自给自足的粮仓。

    西京的羽林卫选拔大营里,气氛却有些诡异。

    鹰扬郎将高顺,正亲自负责秘密招募探子的工作。他的招募令贴满了长安城的商铺、酒肆,甚至瓦舍。但上面的要求,却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

    高顺的招募令很特别,上面写的不是要孔武有力的壮汉,而是些奇怪的要求,比如要招能在风雪中辨认驼队足迹的牧人,要招能在夜里听声判断敌军马匹数量的斥候,还要招会说契丹、党项、回鹘、吐蕃四族语言的人,以及擅长绘制地图、通晓星象、能在深山老林里辨认方向的人。

    按这些条件找来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壮汉,而是一群奇人异士:有在草原上跑了一辈子单帮,结果被契丹人抢光货物,只剩一条命逃回来的老商贾;有因为绘制了过于精密的地图,被伪梁官府当成奸细关进大牢,家破人亡的年轻画师;甚至,还有一个曾在契丹王帐里做过乐师,因得罪贵人而叛逃的汉人乐工……

    高顺将这些人一一收入鹰扬卫的秘密名册。他知道,战争早已不只是战场上的冲杀。一场关乎情报、渗透、离间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他和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奇兵”,将是决定这场战争走向的关键棋子。

    整个大汉,在天子的意志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钢铁在熔炉中煅烧,城墙在黄土上拔起,无数的人力、物力、财力,从帝国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汇向关中,汇向北方。

    这一切,自然也瞒不过北方契丹人的眼睛。

    辽国,上京临潢府。

    这座带着汉风与草原混合风格的都城内,气氛同样凝重。

    契丹的“天皇帝”耶律阿保机,正看着手中由探子九死一生传回的密报,眉头紧锁。

    汉国那位年轻的君主,不仅拒绝了他“和亲”的提议,更是在朝堂上,立下了五年平辽的狂言。随后,整个汉国便开始了一场让他都感到心惊的全国性战争动员。

    “阿保机,”他的汉人谋主冯道,看着地图上那条正以惊人速度向北延伸的“汉关长城”,满脸忧虑,“那汉王刘澈,跟朱温、李存勖那些人不一样。他深谋远虑,手段狠辣,又会收买人心。他现在不计成本的在北境筑墙,又在西域合纵连横,摆明了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片草原上。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任由他从容布置。”

    耶律阿保机缓缓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传我大辽皇帝令!”这位草原雄主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语气威严。

    “命我弟,天下兵马大元帅耶律德光,集结皮室军主力十万,于潢水之畔,进行为期半年的‘春捺钵’(春季大狩猎)!让全天下的胡人都看看,我大辽勇士的箭,是否还锋利!”

    “命,南院大王耶律曷鲁,立刻整备兵马!去,把西边那些不听话的回鹘人,给我清理干净!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汉人的丝绸更硬!”

    一场关乎两个强大帝国生死存亡的全面较量,在双方君主不约而同的意志下,已是一触即发。

    长安,未央宫。

    处理完一天政务的刘澈,并未休息。他独自一人来到观星台,俯瞰着这座在他的意志下,正在脱胎换骨的都城。工地上昼夜不息的火把,如同星星,将整个长安城的轮廓勾勒得无比清晰。

    这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开动,就再也无法停下,直到其中一方彻底倒下。

    “陛下,夜深了。”皇后钱元华悄然来到他的身后,为他披上了一件厚厚的貂裘。

    “元华,”刘澈没有回头,只是指着北方那片深沉的夜空,“你说,十年之后,那里的星空,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钱元华没有回答。她只是安静的,将自己的手,轻轻的,覆盖在了丈夫那因紧握栏杆而显得有些冰冷的手背上。

章节目录

晚唐,开局拥有800魏博牙兵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火华最爱火鸡面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火华最爱火鸡面并收藏晚唐,开局拥有800魏博牙兵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