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p 禀殿下!沈一商号之私家驼队,已携带重金与您的手书,抵达徐州,开始沿途采买搭建浮桥、修整道路所需之物资,并联络当地官府,预备接收大批粮草!”

    听着属官的汇报,刘承业在那张精细的舆图上,冷静地移动着那些小旗。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生涩,但眼神却已褪去了最初的惶恐与不安,变得异常专注与沉稳。他在学习,在消化。学习着如何去操纵一个如此庞大而复杂的系统,学习着如何将书本上的“王道”与现实中的“利弊”结合起来,学习着……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君王。

    他的老师,大儒徐文远,就站在偏殿的角落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风暴。

    他教导太子十年,告诉他“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告诉他治国当以“德化”为本。可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对自己坚守了一生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太子没有用严刑峻法去强征,也没有用空洞的道德去说教。他只是用最直接、最精准的“利益”,便撬动了整个帝国最富庶、也最难管理的江南,解决了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巨大危机。这份“术”,简单、粗暴,甚至有些“不登大雅之堂”,但其效果,却是任何“德政”都无法在短期内比拟的。

    难道……这就是父亲口中的,建立在“王道”基石之上的“霸道”之术吗?徐文远看着太子那年轻却已显露峥嵘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他忽然明白,自己或许可以教太子如何成为一个“圣人”,却永远教不了他,如何成为一个“君王”。而后者,正在由那个远在北境战场的男人,用一场最真实的国运之战,亲自传授着。

    朝堂之上,暗流亦在涌动。

    太子以监国之尊,绕开三省六部,直接与商贾立约,并许下官职爵位。此事,在以丞相陆北为首的文官集团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与隐忧。

    “以商贾之利,解国家之危,此虽为权宜之计,然……后患无穷啊!”御史台,几名御史正在低声议论,“今日可以利诱商贾运粮,明日是否可以利诱其参政?商贾逐利,毫无道义可言,若使其干预国政,与国之蛀虫何异?此风……绝不可长!”

    “是啊,更何况,太子殿下许下的,可是‘校尉’实职与国子监的名额!自古商贾贱役,如何能与士林为伍,与勋贵并列?此举,有违祖制,乱了纲常啊!”

    然而,当他们将这些忧虑,暗中呈报给丞相陆北时,这位惯来以“稳健”、“守旧”着称的文官领袖,却出乎意料地,只是将那些奏章默默地看完,然后,锁进了自己的书柜深处。

    “殿下的这道敕令,虽不合常理,却解了前线数十万大军的燃眉之急,也免去了强行征调可能引发的中原民变。”陆北对着自己的心腹,淡淡地说道,“此时,稳定大局,比恪守任何祖制都更重要。至于纲常……我大汉的纲常,本就是由陛下亲手从尸山血海中,一刀一枪,重新打造的。”

    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这位同样不按常理出牌的监国太子的引领下,一股新的、属于“工商”的力量,即将以前所未闻的姿态,登上这个帝国的政治舞台。而他,选择了暂时……静观其变。

    太子监国的第七日。

    一份来自徐州中转站的八百里加急军情,送抵东宫。

    “启禀殿下!扬州首批陆运粮草五万石,已于今日辰时,提前三日,抵达徐州大营!经验看,粮草无任何缺损、霉变!转运往北境之车马,已在沈一商号与当地官府协同下,准备就绪!不日即可出发!”

    刘承业看着这份军报,看着上面那个刺目的“提前三日”,他那颗悬了七天七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紧绷的身体一软,他几乎要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他成功了。他用自己的方式,打赢了他人生的第一场“国运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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