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彦正把剥好的虾放进褚席之的盘子里,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陆择,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和一丝无奈:“阿择,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翻旧账?”

    陆择咧着嘴,扬起自己眉梢,笑的无比灿烂,“我说的是事实嘛!你当时笑的比我还大声,我记得可清楚了。”

    褚席之慢条斯理的吃掉霍景彦剥好的虾,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陆择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勾起一边嘴角哼笑一声:“那会才多大,被马蜂吓着不是很正常?不过你好像忘了点什么吧?”

    陆择脸上的笑容一僵,“忘、忘了什么?”

    褚席之身体前倾,手臂搭在膝盖上,眼神里透着恶劣的玩味:“你当时可是直接在树底下哭出来了,一边哭还一边跳脚喊‘席之快下来!马蜂要蜇你了!我害怕!’”

    他模仿着陆择小时候奶声奶气又惊慌失措的语调,惟妙惟肖。

    “结果我一慌,手一松,鸟蛋掉下去——”褚席之拖长了语调。

    霍景彦适时接话,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正好砸在我和斯聿的脑袋上,蛋黄蛋清流了一头。”

    “没错,”沈斯聿推了推眼睛,嘴角的弧度也跟着加深,“后来席之闭着眼睛从树上爬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那个马蜂窝,导致我们四个都被都被马蜂蛰了,集体被送去了医院。”

    “对!”褚席之打了一个响指,目光揶揄的看向陆择,“尤其是你,陆小少爷,从医院回去之后第二天,那脸上肿得像个猪头似的,死活不肯去学校,说没脸见人。”

    说到这个,陆择的脸腾一下红透了,一双狐狸眼极其幽怨的盯着褚席之那张笑的过分嚣张的脸,“你还好意思说,是谁害的?明知道我跑不快,你还抓着我,让我给你挡。”

    褚席之闻言,笑的更加肆无忌惮,拿起手边的啤酒灌了一口,开始祸水东引,“那这可不能怪我,你得怪沈斯聿和霍景彦。”

    沈斯聿正往烤架上添新的炭火,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褚席之:“怪我?”

    霍景彦也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等着下文。

    “当然怪你们。”褚席之理直气壮的指了指沈斯聿,又指了指霍景彦,“当时要不是沈斯聿那副‘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淡定样,给我造成了‘马蜂可能不蜇人’的错觉,我能放松警惕?还有霍景彦——”

    他转向霍景彦,眼神带着指控:“你当时要是没站在树下笑,而是赶紧去找大人或者拿衣服什么的来赶马蜂,我们能全军覆没?”

    这番强词夺理让霍景彦低笑出声,他摇摇头,语气纵容:“是,都怪我们。怪我当时年纪小,只顾着看某人骑在树上进退两难的窘态,忘了潜在危险。”

    沈斯聿也几不可察的弯了弯唇角,推了推眼镜:“嗯,也怪我过于冷静,没有及时给出正确的风险评估和应对方案。”

    陆择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认错”,目瞪口呆,随即愤愤不平:“喂!你们两个也太没原则了吧!这就认了?明明就是褚席之自己手欠!”

    “原则?”褚席之嗤笑一声,懒洋洋的往椅背上一靠,长腿自然交叠起来,暖黄的灯光映衬着他那张俊脸,无比嚣张,“在咱这儿,原则就是——我没错,错也是你们的错。”

    陆择被他这副“我就是王法”的嚣张模样噎得说不出话,可偏偏霍景彦眼底的笑意更深,沈斯聿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行行行,你们就惯着他吧。”他愤慨的拿起一串牛肉狠狠的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

    话虽如此,但陆择心里也很清楚,其实他们四个里真正被惯着的是他自己。

    褚席之虽然总是喜欢怼他,但只要自己出了什么事,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霍景彦也一样,虽然嘴上不说,但总会默默帮自己处理很多麻烦。

    还有沈斯聿......

    那就更不用说了,从小到大,他惹了多少祸,都是沈斯聿在后面帮他收拾残局,每次他犯错挨骂,沈斯聿都会默默陪着他,或者把他护在身后。

    想到这里,陆择心里那点愤愤不平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暖心的安全感。

    夜色渐深,海风也带起了一丝的凉意,烧烤架里的炭火也仅剩一点火星还在明灭不定。

    褚席之灌完最后一口啤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舒服的喟叹的一声。

    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把烟头放在桌上‘哒哒’了两下,语气里透着餍足:“饱了,我去消消食,你们自便。”

    霍景彦跟着站起身,很自然的递过火替他点燃,手臂揽上他的腰:“一起。”

    褚席之吐出一口烟圈,懒洋洋的“嗯”了声,长腿一迈便朝院子另一边的木栈道走去。

    “这里不用收,一会管家会派人来收拾。”霍景彦说完,拿起一件薄外套就跟了过去。

    看着两人依偎着渐行渐远的背影,陆择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满足的打了个嗝,转头看向身边安静坐着,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的沈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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