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工地,临时搭建的防风工棚内。外面依旧风雨交加,但整个跨海大桥的施工平台已经彻底活了过来。钱友旺为了表现诚意,直接大手一挥,把自己舰队上那几百号常年跑船、身强力壮的水手全赶下了船。这帮常年在大风大浪里讨生活的汉子,干起重体力活来一点不比专业工人差,此刻正光着膀子,混在苏家的工程队里热火朝天地搬运钢材、铺设管道。而且海船上的搬运机和吊机。也在这里,发挥了巨大作用。一片深夜,却照亮了海面的灯火通明,热火朝天的场景。工棚里的气氛,则显得有些微妙的反差。粗糙的木桌上,摆着一套极其讲究的紫砂茶具。那是钱友旺硬生生让保镖从迈巴赫后备箱里刨出来的,连同那罐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顶级母树大红袍。苏红玉脱下了外面湿漉漉的风衣,只穿着修身的职业套装,双腿并拢,端端正正地坐在木桌旁。这位平日里在江州商界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此刻却像个乖宝宝一样,一言不发。她极其熟练地烫壶、洗茶、冲泡,然后双手捧着紫砂小杯,安安静静地给对面的两个男人斟茶。刚才李天策那一巴掌,不仅拍碎了杀手的脑袋,也把她对这个世界的固有认知拍得粉碎。她现在除了倒茶,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插什么话。“李爷,您尝尝,这茶能入口不。”钱友旺双手接过苏红玉递来的茶杯,借花献佛地朝着李天策比划了一下。他搓了脸上的雨水,想起出发前的事,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打开了话匣子:“您是不知道,我带着船队来江州之前,这手机都快被人打冒烟了。”钱友旺端着茶杯,语气里透着常年居于上位者的滚刀肉气息:“江州商会那几个老东西,还有平日里跟我们钱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些所谓‘大人物’,轮番给我打电话。”“有许诺我江州免税航线的,有搬出上京背景来压我的,甚至还有几个不知道死活的,直接在电话里威胁我,说要是敢帮苏家送这批货,就让我钱友旺的船队在江南寸步难行!”钱友旺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茶杯磕在桌面上:“我钱某人在江南跑了三十年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他们越是不让我送,我特么今天还就非送不可!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怕谁啊!”他这番话,一半是发泄,一半自然是想在李天策面前表表忠心,显摆一下自己为了这趟差事,到底扛了多大的压力。李天策靠在破旧的帆布椅上,翘着二郎腿。他没有去看钱友旺那副唾沫横飞的模样,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外大雨中重新亮起探照灯的施工海面。等钱友旺表完功,李天策才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他从苏红玉手里接过刚倒好的大红袍,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口。“茶不错。”李天策放下茶杯,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钱友旺一眼。“不过,既然你这江南船王这么牛逼,谁的面子都不给……”李天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刚才在车门外头,怎么被一个内劲中期的武者吓得跟孙子一样?”钱友旺脸上的豪情壮志瞬间僵住。“你少说也有千亿的身价,掌握着江南半壁航运。”李天策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毫不留情地扯下了他的遮羞布,“这么有钱,连个像样的高级武者供奉都买不到?”“还在那地方,还给我装蒜。”工棚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正在倒茶的苏红玉动作微顿,也有些好奇地看向钱友旺。确实,以船王的财力,实力在整个江南可以说是手眼通天。想招募一批武道高手当护卫,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怎么会沦落到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胁的地步?李天策看着眼前这张尴尬的胖脸,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其实跟明镜一样。在得知了钱友旺的真实身份后,他就反应过来了。那天在地下黑市,这老狐狸故意穿得低调寒酸、处处装穷,根本就是怕树大招风,在那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被人盯上。连那张能上黑市四楼的至尊黑金卡,也压根不是什么“借朋友的”,分明就是这胖子自己的底牌。这家伙精得像鬼一样。面对李天策毫不留情的揭短,钱友旺干咳了两声,老脸一红,搓着大腿苦笑起来。“李爷,您这话算是彻底扯掉我这块遮羞布了。”钱友旺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无奈地解释道:“不是我舍不得花钱。而是以前的江南三省,它讲规矩。”“大家和气生财,那些财阀世家和老牌武馆在上面维持秩序,我们这些纯粹做生意的,只需要按月交一笔丰厚的‘供奉’,也就是保护费。”“花钱买平安,各走各的道。”钱友旺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绝大多数有钱人都跟我一样,只管闷声发大财。”“既然有现成的规矩护着,谁吃饱了撑的,去花天价养一批脾气比主子还大的武者祖宗在家里供着?”说到这,钱友旺脸上的苦笑收敛,眼神中透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愤恨与恐惧。“可是……这几年,规矩变了。”“出了个齐家。”钱友旺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隔墙有耳:“这帮人不讲武德!”“仗着背后搭上了一个极其隐秘的顶级武门,这几年在江南到处兼并、抢夺。什么和气生财?”“在他们眼里,不听话、不交权的,直接就让你人间蒸发!”“我原本寻思着,破财免灾,大不了我咬咬牙,每个月多给齐家交两倍的供奉。”钱友旺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结果呢?齐家直接看上我的核心盘了!”“让人带话,让我把我名下三分之二的航线和深水港控制权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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