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那句“你们自己是怎么想的?”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王女士心中漾开了希望的涟漪。

    她立刻挺直了些腰板,虽然依旧只坐了半个屁股,但语气明显急切和笃定了几分,仿佛要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倒出来:

    “周律师,我们认为这个罪名它不成立啊!”

    她语速加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

    “俺们之前也咨询过两个律师,人家律师都说了,这不算是拐卖!

    第一,那法律上禁止结婚的几条,俺们都仔细看过了,没说不让智障的闺女结婚啊!

    第二,这事儿最关键的是,她们爹妈都同意的!爹妈都点头了,这怎么能算拐卖呢?俺姐姐就是帮忙牵个线,搭个桥,成全一桩好事罢了!”

    她看着周文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希望能从这位看起来更厉害的大律师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

    然而,周文渊听完她这番显然是重复了无数遍、也自我安慰了无数遍的理由后,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法律人特有的严肃和冷静。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王女士,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王女士,你咨询的那两位律师,有没有向你解释过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他顿了顿,确保对方在听,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首先,这些女孩子,如果经过司法鉴定,确认存在智力缺陷,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她们自己,有能力理解‘结婚’意味着什么吗?有能力表达‘我愿意’或者‘我不愿意’吗?”

    王女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周文渊没有给她机会,继续沿着逻辑链条向下剖析:

    “你,还有你之前的律师,一直强调‘父母同意’。这其实就是默认了这些女孩智力有缺陷,需要监护人(也就是她们父母)来替她们做决定,对吗?”周文渊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但这里存在一个根本性的矛盾——监护人,有权决定被监护人结不结婚吗?”

    他看着王女士有些茫然的眼神,语气加重:“这不是把自己绕进去了吗?法律明确规定,因欺诈、胁迫结婚的,或一方患有重大疾病婚前未告知的,婚姻可撤销。而像这种,女方连结婚的基本概念都无法理解的情况,婚姻从根本上就是无效的!”

    他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你现在怎么去确定,这场婚姻是那个女孩自己‘自愿’的?我们律所处理过很多婚姻家事的案子,其中不乏婚后发现一方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情况。一旦鉴定属实,婚姻是可以被撤销,被视为无效的。”

    周文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直指核心:“但现在这个案子的问题,已经超出了婚姻有效与否的范畴。关键在于,这个女孩,她可能连‘结婚’这两个字代表什么都不懂!她是在她父母的意识操控下,被当做一个‘物品’,送到了男方家里。这就有点问题了。”

    他看着王女士,眼神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基于事实的冷静判断:“这已经不是讨论她们‘能不能’结婚的问题了。因为这个女孩本人,可能根本就不具备理解婚姻、同意婚姻的能力基础。”

    王女士听着这番她从未深入思考过的道理,脸上那份笃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委屈和固执,她小声辩解道:

    “可我觉得……他就是正常的嫁娶啊。在当地也办了婚礼,热热闹闹的。结完婚之后,男方和女方家里也一直有走动,后来还生了娃娃,日子不也那么过着吗……”

    “在农村,这种情况很常见。”她似乎想用“普遍”来证明“合理”。

    “常见,就代表合法吗?”周文渊直接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法律理论上,这根本说不通。”

    他稍稍放缓语气,仿佛在换位思考:“王女士,我这么说,并非故意要反驳你,或者让你难堪。我只是在告诉你,如果我是坐在审判席上的法官,你刚才的那些理由——‘父母同意’、‘办了婚礼’、‘生了孩子’——这些,说服不了我。”

    他进一步点破了媒人在其中的尴尬位置:“在我看来,如果你姐姐是以‘介绍婚姻’为目的,那么她就必须预设双方是具备结婚意愿和能力的人。但如果她明知对方是智力缺陷,根本不懂婚姻为何物,那又何来‘介绍婚姻’这一说呢?”

    周文渊的声音清晰地在办公室里回荡:“婚姻,归根结底是当事人自己的事,是‘我愿意’,而不是‘父母说了算’。”

    王女士被这一连串缜密的法律逻辑打得有些发懵,她下意识地小声喃喃,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但是……但是我们之前咨询的律师都说……”

    周文渊直接摆手,温和而坚定地打断了她,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种更深沉的东西,那是对法律精神的坚守,也是对弱势群体处境的悲悯:

    “你们的律师,不停地、反复地在强调‘父母都同意了’。我能理解,在农村环境里,这似乎是一个强大的理由。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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