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他重新看向赫连铮,声音低沉了许多:“表哥,看到了吗?这重重宫阙,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暗处毒蛇盘踞。朕的身边,早已是危机四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大臣,“今日之事,绝非仅仅是你我之间的恩怨。有人,想要我们兄弟相残,想要这大齐的天,塌下来!”

    兄弟相残。这四个字,像重锤敲在赫连铮心上。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偶尔会看着皇宫方向出神,眼中是他读不懂的哀伤;想起父亲每次提及皇室,那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更想起那些关于姑母(萧琰生母)的模糊传闻……难道,赫连家与皇室的纠葛,远非他所以为的那么简单?那杯鸩酒,或许真不是萧琰的本意,但他身在其位,就真的全然无辜吗?

    “即便鸩酒非你之意,”赫连铮的声音依旧冷硬,但那股必杀的决绝,已然松动,“我赫连氏满门血仇,又该向谁讨还?城外十万赫连军,他们追随的不是龙椅上天子,而是‘赫连’这个姓氏代表的公道!”

    这是摊牌,也是最后的试探。他在逼萧琰,也在逼自己。若萧琰给出的答案不能平息赫连军的怒火,不能告慰赫连家枉死的冤魂,那么即便有着相同的胎记,有着这荒谬的血缘,今日,也注定要血染金銮殿。

    萧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了最后一级丹陛。他与赫连铮之间,只剩下数步之遥,连彼此沉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这个距离,对于赫连铮这样的高手而言,瞬息可至,危险至极。侍卫们一阵紧张,几乎要冲上来护驾,却被萧琰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他站在赫连铮面前,不再是一个需要仰视的帝王,而是一个身量相仿的年轻人,一个可能流着相同血液的“表弟”。

    “赫连军的公道,也是朕的公道。”萧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赫连氏的冤屈,朕必会昭雪。构陷忠良者,无论藏得多深,朕必将其揪出,千刀万剐,以慰舅舅、舅母(指赫连铮父母)及赫连家满门在天之灵!”

    他称赫连铮父母为舅舅、舅母,这是首次在公开场合,以亲属的身份承认这段关系。殿内众臣闻言,无不色变,这意味着,陛下是铁了心要保住赫连铮,甚至不惜颠覆之前对赫连家的定论!

    “至于城外大军,”萧琰继续道,目光锐利地看向殿外,“他们是大齐的将士,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不是某些人满足私欲的工具。表哥,”

    他再次看向赫连铮,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坦诚与决绝:“朕愿与你立下血誓。今日,你暂收兵刃,朕给你彻查之权,朝堂上下,宫内宫外,凡有牵连者,任你查证!若朕有半字虚言,或包庇真凶,无需你动手,朕自刎于这太和殿上,将这江山,还于你手!”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连殿外的战鼓声,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皇帝立下血誓,将身家性命和江山社稷都押上,这在大齐开国以来,闻所未闻!

    赫连铮死死盯着萧琰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虚伪、一丝算计。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近乎燃烧的赤诚,和深不见底的痛楚。这一刻,他动摇了。复仇的火焰依然在胸腔燃烧,但对真相的渴望,对那隐藏在“北境”二字背后的巨大阴影的警惕,以及眼前这个“表弟”抛出的、近乎疯狂的赌注,都让他无法再毫不犹豫地挥出这一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由远及近,迅速来到了大殿门口。一名浑身浴血、盔甲染尘的将领,不顾侍卫阻拦,踉跄着冲进大殿,嘶声喊道:

    “报——!八百里加急!北漠王庭联合西戎诸部,集结三十万铁骑,突破天门关,守将刘贲……战死!北境……危殆!”

    “什么?!”

    这一次,惊呼声是同时从赫连铮和萧琰口中发出。

    赫连铮猛地转头,看向那名报信的信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天门关,那是北境最坚固的屏障,是赫连家世代镇守之地!守将刘贲,更是他父亲当年的老部下,一员悍将!怎么可能……

    萧琰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北境失守,外虏入侵,这简直是雪上加霜,是比赫连铮兵临城下更可怕的噩耗!大齐的内乱,终究是给了虎视眈眈的敌人可乘之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大殿中央那对身份尴尬的表兄弟身上。内忧未平,外患已至!大齐的天,真的要塌了吗?

    赫连铮的剑,缓缓垂了下来。他看着萧琰,萧琰也看着他。两人眼中,之前的仇恨、猜忌、痛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局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关乎家国存亡的凝重。

    国难当头。

    个人的恩怨,家族的冤屈,在这一刻,似乎都必须暂时让位。

    赫连铮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北境军情,究竟如何?细细报来!”

    他没有称陛下,也没有再挥剑相向。

    但这一声询问,已然表明了态度。

    萧琰紧紧抿着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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