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口袋。万一……万一这真是啥不识货的老物件呢?赌徒的心态占据了上风。

    “妈的,算老子晦气!”王老五狠狠一跺脚,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那是他最后一点家当,东拼西凑加上今晚赌输剩下的,约莫有两千七八。他数也没数,一股脑拍在粗布上,“就这些!这哑巴铃铛,归我了!”

    老妪睁开眼,看了看那堆散乱的钞票,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慢慢伸过去,将钱拢到自己身前,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王老五一把抓起那铜铃,冰凉的触感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酒意又醒了些。他不敢再看那老妪,将铜铃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仓皇,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在他转身的瞬间,似乎猛地跳跃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只是光线好像更暗淡了几分。老妪重新垂下眼帘,如同入定。

    王老五揣着铜铃,深一脚浅一脚往邻村家走。夜风一吹,他酒醒了大半,心里开始犯起嘀咕,越来越觉得那铜铃邪门,握着冰凉,贴着胸口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反而像揣着一块冰。他几次想拿出来看看,甚至想随手扔了,但想到那几乎是自己全部的钱,又咬牙忍住。

    回到家,他那间破败的土屋冷锅冷灶,漆黑一片。他将铜铃扔在唯一一张瘸腿的桌子上,倒头便睡,却睡得极不安稳。梦里总听到细细碎碎的铃声,不是清脆的,而是沉闷的、拖沓的,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挠什么硬物。半夜惊醒好几次,浑身冷汗,屋里一片死寂,只有桌上那铜铃在窗外透进的微光里,泛着一点幽绿。

    第二天,王老五就觉得浑身不得劲,说不上哪里疼,就是乏,骨头缝里透着酸冷,脸色也灰败得吓人。村里相熟的赌友来找他,见他这模样都吓了一跳,问他是不是病了。王老五心里发虚,嘴上却硬,只说昨晚喝多了,风吹的。他没提铜铃的事,但那东西像个疙瘩,堵在他心口。

    第三天下午,有人发现王老五没出门。傍晚时分,邻村他欠了最多钱的债主带着人气势汹汹找来,踹开那扇破木门,才发现王老五直接挺躺在地上,身子都已经僵了。

    死状极其诡异。

    他眼睛瞪得极大,几乎要凸出眼眶,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嘴巴也张着,像是死前想喊什么却没能喊出来。脸上却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态挤在一张脸上,让人看了头皮发麻。更怪的是,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屋里也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桌上吃剩的半碗玉米糊已经馊了,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

    最先发现他的债主胆子算大的,也被这场面骇得连连后退。随后赶来的村人围在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眼尖的忽然“咦”了一声:“他前几天好像念叨过,在牛背村鬼市捡了个便宜……”

    众人这才想起王老五生前最后几天的反常,以及他隐约提过买了个旧铃铛的事。几个胆大的进屋翻找,桌子底下,墙角,甚至王老五僵硬的身上都摸了,哪里还有铜铃的影子?

    消息像长了腿,很快传遍了附近几个村子。王老五暴毙,死状蹊跷,买来的邪门铜铃不翼而飞。人们议论的重点,渐渐从王老五的死,转移到了牛背村鬼市,那个孤零零卖古怪物件的老妪身上。恐惧和流言开始滋长,都说那老太婆卖的不是古董,是催命的邪器,沾上就没好。牛背村本就冷清的鬼市,这下彻底没了人影,连逢七的晚上,也没人敢再去了。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就在王老五死后第七天,又一个逢七的夜晚。牛背村鬼市依旧空荡死寂,只有那盏煤油灯,准时亮在了破败的山神庙前。

    老妪还是那身打扮,那块粗布上,却换了东西。铜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锈迹斑斑、形状不规则的青铜箭头,摆在了原来铜铃的位置。木剑和铜镜仍在,只是那铜镜的镜面,灰翳似乎更厚了些,连那点微弱的光晕都几乎映不出了。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枭的啼叫,更添荒寒。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土路的尽头。这人三十来岁年纪,穿着时下城里人常见的夹克衫,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提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黑色人造革皮包,与这荒村野地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脚步有些迟疑,走走停停,不时四下张望,眼神里透着紧张和一种异样的亢奋。

    他叫李建国,是县里文化站的一个小干事,平日喜欢鼓捣些旧物,自诩懂点门道。王老五暴毙和那神秘铜铃的传闻,他也听说了,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激起了强烈的好奇心,甚至是一种“机遇感”。他私下查过些资料,结合传闻,隐隐觉得那老妪卖的东西,可能不是普通旧物,而是涉及某些古老行当的“法器”或“冥器”,若真是如此,其研究价值乃至某种隐秘的“价值”,就难以估量了。他是个有野心又不甘于现状的人,总想着凭些偏门手段出人头地。

    犹豫再三,对“机遇”的渴望压过了隐约的不安,他决定亲自来看看。为此,他还特意准备了远超寻常收购价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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