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中,一寸寸接近。

    越来越近……

    终于,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是玻璃,坚硬、光滑、带着地下密室特有的阴冷湿气。

    但就在这触感传来的同一瞬——

    指尖毫无阻滞地穿透了过去。

    没有碰撞,没有阻碍,仿佛那坚实的镜面在他指尖前化为了虚无,化为一层冰冷粘稠的、介于液体和气体之间的膜。那感觉怪异至极,像是探入了深秋寒潭的水面之下,寒意顺着指尖的神经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紧接着,穿透镜面的指尖,触碰到了另一只手的指尖。

    同样的大小,同样的骨节形状,连皮肤的温度都……诡异地相似,只是更加冰冷,那股冷意几乎要沁入骨髓。

    镜中的“他”,也穿透了镜面!

    不等楚风从这骇人的接触中做出任何反应,那只冰冷的手猛地向前一探,五指如铁箍般收拢,将他的手指紧紧攥住!

    力量大得惊人,指骨被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轻响,剧痛传来。那绝非幻觉能造成的痛楚。

    “嗬——!”

    楚风倒抽一口冷气,头皮彻底发麻,另一只手本能地握拳想要挥击或挣脱,身体也猛地向后挣去。但那只握住他的手纹丝不动,反而将他向前拉扯。镜面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水面,以他们交握的手为中心,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暗沉扭曲的涟漪,镜中的影像——包括那个微笑的“他”,以及密室昏暗的背景——都在涟漪中波动、碎裂、重组,变得光怪陆离。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紧握的掌心、在他绷紧的神经末梢、甚至直接在他意识的深处响起。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更像是一种意念的共振,低沉,缓慢,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粝质感,却又奇异地清晰,每一个字都重重敲打在楚风的心神之上:

    “等了……这么久……”

    镜子表面的涟漪波动得更加剧烈,镜中破碎的画面开始旋转,仿佛一个正在打开的漩涡。

    “你终于……找到……真正的‘易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猛地从镜中传来!

    楚风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被那力量扯得向前扑去。不是撞在坚硬的镜面上,而是如同坠入一个冰冷、虚无的入口。眼前最后看到的,是那面古老的穿衣镜镜面,如同融化般荡漾开深不见底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油灯昏黄的光,也吞噬了他。

    “砰!”

    一声闷响,是他失去平衡的身体带倒了身后的橡木凳子。凳子翻倒在地,在寂静的密室里发出突兀而短促的噪音,滚了两圈,停住了。

    密室里,只剩下墙角那盏油灯还在静静燃烧,火苗依旧微弱地跳动,将空无一人的房间和那面安静矗立的旧镜子映照得忽明忽暗。镜子表面光滑如初,映照着密室的景象,仿佛刚才那惊悚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是镜前,已空无一人。

    冷。

    刺骨的冷,不是外界温度的寒冷,而是从骨头缝里、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阴冷。带着陈腐的、如同千年墓穴般的潮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间上的“薄”感,仿佛这里的一切都缺乏真实的厚度和重量。

    楚风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撞击的钝痛让他闷哼一声。那只冰冷的手已经松开,但他掌心依旧残留着被紧握的痛感和那股诡异的寒意。他几乎是触电般翻身跃起,身体紧绷成随时可以发动攻击或闪避的姿态,背靠……他迅速环顾,发现自己背后空无一物,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蒙蒙的“空”。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明确的光源。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苍白、死气沉沉地铺满每一寸空间,将所有事物的色彩都漂洗成暗淡的灰白调子。脚下是看似粗糙的石质地面,同样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延伸,直到没入视野尽头那愈发浓重的灰雾之中。

    他正站在一条……“街道”上?

    之所以打上引号,是因为这街道的景象太过诡异。两侧“矗立”着形似建筑物的轮廓,但细节模糊扭曲,像是融化后又重新凝结的蜡像,或是透过晃动的水面看到的失真倒影。那些“建筑”有高有矮,依稀能辨认出一些门窗的框架,但线条歪斜,比例古怪,而且全部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静止状态,没有一丝烟火气,更像是庞大而沉默的墓冢。

    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吸进肺里带着粉尘般的颗粒感。绝对的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被放大,砰砰地撞击着耳膜。这里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楚风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刺痛喉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四周。街道空荡,除了那些诡异的建筑轮廓,看不到任何活物,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刚才那个声音……那个镜中人……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掌上被紧握的痕迹清晰可见,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这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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