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割破了他的手指,渗出血珠,他也浑然不觉。他看着手心里这堆破烂,又想起昨天自己抱着破纸盒站在这里时那种绝望又卑微的心情。

    “昨天为活命跪着求人…今天就要为了活命去逼别人跪下了?” 他咧着嘴,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这他妈叫什么世道?” 他想起九爷泡茶时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原来人爬得高了,看下面的人命,真的就跟看壶里的茶叶沫子一样?”

    他把手机碎片狠狠攥紧,碎玻璃更深地扎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刹那。血珠子滴落在肮脏的巷子地面上,绽开几朵暗红的小花,很快被尘土吞噬。

    打车回到他那狗窝一样的工作室,一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和泡面味扑面而来。周教授正佝偻着背,趴在他那堆破烂电脑前,屏幕幽幽的光映着他惊魂未定、胡子拉碴的脸。

    “小极!你可回来了!” 周教授看到他,像看到救星,“你交给我的那串代码碎片…有…有点眉目了!很古怪的信号!指向性很奇怪!但我这台破机器跑不动了!需要更好的设备…”

    费小极烦躁地挥挥手打断他,把攥着手机碎片的手揣进兜里:“教授,设备的事再说!” 他走到墙角,踢开几个空啤酒瓶,用力拉开锈迹斑斑的铁皮柜门,在里面稀里哗啦一阵翻找。

    周教授看着他动作,小心翼翼地问:“小极…你…你去找那位九爷了?他…他没为难你吧?” 昨天的经历,显然给老教授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费小极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闷声闷气地说:“没。九爷…挺好说话的。” 他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个落满灰、边角都磨烂的黑皮小本子——那是他混迹城中村十几年,记下的各种“人脉关系”、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狗仔笔记”。

    他拿着本子,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推开那扇破窗户。窗外斜对面,恰好能看到福安里那片低矮破败、如同巨大灰色疮疤般的屋顶一角。远处的挖掘机轰鸣声隐隐传来,那是另一个热火朝天的楼盘工地,与死气沉沉的福安里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翻开那本油腻腻的本子,手指划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张瘸子、李寡妇、陈老太(桂芬)…名字后面,歪歪扭扭地记录着他多年来观察到的琐碎信息:

    “张瘸子——死倔!信风水!他家破房子地基下据说埋着他爹的鞋匠工具箱?”

    “李寡妇——怕儿子被欺负!儿子李小军,在新华路第三小学上五年级?”

    “陈桂芬——儿子牛大壮,十年前车祸死了?疑点?好像看见过瘸腿男在她家附近转悠?背影像牛大壮?眼花了?”

    ……

    费小极的目光死死钉在“陈桂芬”那条记录上。

    “儿子车祸死了?”

    “疑点?”

    “看见过瘸腿男?背影像?”

    他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过!心脏狂跳起来!

    “操!老子当年好像真见过那么一个瘸子!在陈老太家后窗那儿一晃!当时以为是贼!难道…”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称得上恶毒的计划雏形,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猛地缠绕住了他的心!这个计划,既能“说服”最硬的钉子户陈老太,又似乎…能避开最血腥的“不干净”!

    他猛地合上本子,眼神亮得吓人,刚才的迷茫和挣扎被一种混合着兴奋和狠戾的光芒取代。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城中村,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笑容:

    “高高兴兴搬走?行!我他妈让你们‘高高兴兴’得像过年一样搬!”

    他掏出那张带血的、写着地址和人名的纸条,死死攥在手心,对着那片破败的屋顶,无声地比了个中指:

    “福安里?呵!狗屁的福!老子今天就给你动动‘土’,改改‘风水’!”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抓起搭在椅子背上那件沾满油污的旧夹克套在身上。

    “教授!”他头也不回地吼道。

    “啊?在!小极?”周教授被他吓了一跳。

    “把你那破机器收拾好!”费小极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等着!老子很快就有钱给你买最牛逼的设备了!把你那狗屁信号给我研究透!听懂没?!”

    不等周教授回答,费小极已经拉开门,像一阵裹挟着尘土和血腥气的旋风,冲了出去。目的地——福安里。目标——让那些“油盐不进”的钉子户,“高高兴兴”地搬家!

    他穿过城中村外围已经开始拆迁的废墟,断壁残垣中还残留着几个孤零零的破棚子。几个穿着和他差不多的年轻人正无聊地踢着一个空易拉罐,看到他过来,眼睛一亮:

    “哟!这不狗蛋哥吗?发达了?听说昨儿跟九爷搭上线了?”

    “狗蛋哥,带带兄弟们啊!”

    费小极脚步没停,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悸的寒意和疏离,像是一夜间换了一个人。

    “滚一边去!挡老子财路!” 他低声骂了一句,脚步更快,直奔福安里深处那几栋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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