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城乡结合部黑诊所里看到的那些等死的病孩子了。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他狠狠掐灭了根本没点着的烟屁股。
“操，心软死得快！那是钥匙！是老子翻身的本钱！”他用力晃晃脑袋，把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怜悯甩开。
行动定在傍晚五点四十五分，康复中心理疗结束，保姆带陈星宇去洗手间，两名保镖惯例守在门口抽烟透气的那五分钟空隙。这是费小极趴在对面楼顶用偷来的廉价望远镜观察了两天，确认的最佳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费小极感觉自己像根被绷到极限的弓弦，手心全是冷汗。他换上偷来的、印着“快乐鲜奶”字样的蓝色工装，戴上同款帽子，骑着一辆同样“借”来的破旧电动三轮车，车上胡乱堆着几个空奶箱做掩护。车斗底下，藏着一卷强力胶带、一截浸了乙醚的旧毛巾（这玩意儿还是从老疤的“百宝箱”里顺的，效果存疑），还有一把磨尖了头的塑料玩具枪——纯粹壮胆用。
五点四十分。目标走出理疗室，被保姆牵着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两名保镖果然停在了洗手间外的吸烟区，摸出香烟，放松了警惕。
就是现在！
费小极一拧电门，破三轮发出刺耳的噪音，像头脱缰的老驴，摇摇晃晃地朝着康复中心后门——一个专门运送医疗垃圾、此刻刚好清洁工在休息的空档——冲了过去！
“哎？！送奶的？走后门干嘛？！”一个刚倒完垃圾的清洁工老头疑惑地喊了一声。
“对不住对不住！前门保安大哥说太堵了，让走后门快点！”费小极扯着嗓子，点头哈腰，语速飞快，脚下油门却踩到了底。三轮车擦着老头的衣角，吱呀怪叫着冲进了后门通道！
通道狭窄，弥漫着消毒水和垃圾的混合气味。费小极凭着记忆，朝着洗手间方向猛冲！心脏在喉咙口疯狂跳动，几乎要蹦出来！他看到洗手间的指示牌了！也看到了守在门外抽烟的两个保镖侧影！
“小宇，洗好了吗？”洗手间里传来保姆的声音。
费小极猛地一脚刹车！三轮车在光滑的地砖上打了个滑稽的漂移，差点侧翻！他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帽子歪了也顾不上扶，像颗出膛的炮弹，一头撞进了男洗手间！
“谁？！”正弯腰给陈星宇整理裤子的保姆惊愕回头。
陈星宇那双黑白分明、因为疾病显得格外大的眼睛，也带着一丝茫然和惊吓看向门口这个穿着脏兮兮工装、帽子歪戴、眼神凶狠的男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草！”费小极低骂一声，所有的犹豫和杂念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彻底碾碎！他像一头扑向猎物的饿狼，左手闪电般探出，那块浸了可疑液体的毛巾猛地捂向保姆的口鼻！保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双眼翻白，软软地瘫倒在地。
“啊——！”陈星宇吓得小脸惨白如纸，张开嘴就要尖叫！
“闭嘴！”费小极右手已经掏出强力胶带，动作粗暴地就要往孩子嘴上招呼！就在胶带即将贴上那苍白小嘴的瞬间，陈星宇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呕——！”
不是普通的咳嗽！小小的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一大口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猛地喷溅出来，星星点点溅在费小极的蓝色工装上，也溅在了他自己苍白的手上和干净的衣服前襟上！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费小极的动作僵住了，举着胶带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眼前咳得喘不过气、小脸上沾着自己鲜血的孩子，那双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恐惧，还有一丝…认命般的空洞？这景象比冰冷的刀锋更刺眼！他脑子里莫名又闪过那些黑诊所里无声无息消失的病孩子…
“妈的！”费小极烦躁地咒骂一声，不是对孩子，是冲着自己那颗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心。他一把扯下准备封嘴的胶带，转而粗暴地撕下几截，飞快地缠住陈星宇无力挣扎的小手和双脚，动作麻利却带着点儿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然后，他像扛麻袋一样把轻飘飘的孩子往肩上一甩，抓起那块沾了乙醚的毛巾（犹豫了一下，没再往孩子脸上捂，总觉得用了这孩子可能真就醒不过来了），又在保姆身上胡乱塞了塞，挡住她的口鼻。
“对不住了阿姨！”他低吼一声，扛着还在痛苦呛咳的孩子，撞开后窗——这是他早就踩好点的退路！窗下停着他那辆破三轮。他跳下去时一个趔趄，膝盖重重磕在车斗边缘，钻心的疼，但他顾不上，把孩子胡乱塞进几个空奶箱后面，盖上块脏兮兮的帆布！
“咳咳…咳咳…”帆布下传来压抑不住的、令人心碎的呛咳声。
“忍忍！小崽子！死不了！”费小极吼了一声，不知是安慰孩子还是给自己鼓劲。他一拧电门，破三轮发出垂死般的咆哮，歪歪扭扭地冲进旁边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留下身后康复中心里隐约响起的骚动和保镖的怒吼。
目的地是城南废弃的防空洞。那是他小时候和一群野孩子玩“地道战”发现的秘密基地，入口早就被坍塌的土石半掩埋，像一头蛰伏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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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心软死得快！那是钥匙！是老子翻身的本钱！”他用力晃晃脑袋，把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怜悯甩开。
行动定在傍晚五点四十五分，康复中心理疗结束，保姆带陈星宇去洗手间，两名保镖惯例守在门口抽烟透气的那五分钟空隙。这是费小极趴在对面楼顶用偷来的廉价望远镜观察了两天，确认的最佳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费小极感觉自己像根被绷到极限的弓弦，手心全是冷汗。他换上偷来的、印着“快乐鲜奶”字样的蓝色工装，戴上同款帽子，骑着一辆同样“借”来的破旧电动三轮车，车上胡乱堆着几个空奶箱做掩护。车斗底下，藏着一卷强力胶带、一截浸了乙醚的旧毛巾（这玩意儿还是从老疤的“百宝箱”里顺的，效果存疑），还有一把磨尖了头的塑料玩具枪——纯粹壮胆用。
五点四十分。目标走出理疗室，被保姆牵着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两名保镖果然停在了洗手间外的吸烟区，摸出香烟，放松了警惕。
就是现在！
费小极一拧电门，破三轮发出刺耳的噪音，像头脱缰的老驴，摇摇晃晃地朝着康复中心后门——一个专门运送医疗垃圾、此刻刚好清洁工在休息的空档——冲了过去！
“哎？！送奶的？走后门干嘛？！”一个刚倒完垃圾的清洁工老头疑惑地喊了一声。
“对不住对不住！前门保安大哥说太堵了，让走后门快点！”费小极扯着嗓子，点头哈腰，语速飞快，脚下油门却踩到了底。三轮车擦着老头的衣角，吱呀怪叫着冲进了后门通道！
通道狭窄，弥漫着消毒水和垃圾的混合气味。费小极凭着记忆，朝着洗手间方向猛冲！心脏在喉咙口疯狂跳动，几乎要蹦出来！他看到洗手间的指示牌了！也看到了守在门外抽烟的两个保镖侧影！
“小宇，洗好了吗？”洗手间里传来保姆的声音。
费小极猛地一脚刹车！三轮车在光滑的地砖上打了个滑稽的漂移，差点侧翻！他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帽子歪了也顾不上扶，像颗出膛的炮弹，一头撞进了男洗手间！
“谁？！”正弯腰给陈星宇整理裤子的保姆惊愕回头。
陈星宇那双黑白分明、因为疾病显得格外大的眼睛，也带着一丝茫然和惊吓看向门口这个穿着脏兮兮工装、帽子歪戴、眼神凶狠的男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草！”费小极低骂一声，所有的犹豫和杂念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彻底碾碎！他像一头扑向猎物的饿狼，左手闪电般探出，那块浸了可疑液体的毛巾猛地捂向保姆的口鼻！保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双眼翻白，软软地瘫倒在地。
“啊——！”陈星宇吓得小脸惨白如纸，张开嘴就要尖叫！
“闭嘴！”费小极右手已经掏出强力胶带，动作粗暴地就要往孩子嘴上招呼！就在胶带即将贴上那苍白小嘴的瞬间，陈星宇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呕——！”
不是普通的咳嗽！小小的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一大口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猛地喷溅出来，星星点点溅在费小极的蓝色工装上，也溅在了他自己苍白的手上和干净的衣服前襟上！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费小极的动作僵住了，举着胶带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眼前咳得喘不过气、小脸上沾着自己鲜血的孩子，那双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恐惧，还有一丝…认命般的空洞？这景象比冰冷的刀锋更刺眼！他脑子里莫名又闪过那些黑诊所里无声无息消失的病孩子…
“妈的！”费小极烦躁地咒骂一声，不是对孩子，是冲着自己那颗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心。他一把扯下准备封嘴的胶带，转而粗暴地撕下几截，飞快地缠住陈星宇无力挣扎的小手和双脚，动作麻利却带着点儿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然后，他像扛麻袋一样把轻飘飘的孩子往肩上一甩，抓起那块沾了乙醚的毛巾（犹豫了一下，没再往孩子脸上捂，总觉得用了这孩子可能真就醒不过来了），又在保姆身上胡乱塞了塞，挡住她的口鼻。
“对不住了阿姨！”他低吼一声，扛着还在痛苦呛咳的孩子，撞开后窗——这是他早就踩好点的退路！窗下停着他那辆破三轮。他跳下去时一个趔趄，膝盖重重磕在车斗边缘，钻心的疼，但他顾不上，把孩子胡乱塞进几个空奶箱后面，盖上块脏兮兮的帆布！
“咳咳…咳咳…”帆布下传来压抑不住的、令人心碎的呛咳声。
“忍忍！小崽子！死不了！”费小极吼了一声，不知是安慰孩子还是给自己鼓劲。他一拧电门，破三轮发出垂死般的咆哮，歪歪扭扭地冲进旁边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留下身后康复中心里隐约响起的骚动和保镖的怒吼。
目的地是城南废弃的防空洞。那是他小时候和一群野孩子玩“地道战”发现的秘密基地，入口早就被坍塌的土石半掩埋，像一头蛰伏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