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棋下了一个时辰,两个人从少年聊到青年,从青年聊到中年,聊他们共同参与的每一件事情。

    此时两个人不是天下之主的帝王与报恩寺的得道高僧,而是一起经历过风雨的朋友与知己。

    聊到几个皇子时,普济明显话变得少了,精神也有些萎靡。

    “百姓们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陛下做为九五至做得已经很好了。不过……”

    “不过什么?”

    普济眼底闪过一抹讳莫如深的神色,“陛下还有一段父子……咳咳……咳咳……”普济突然开始咳嗽,咳了一阵儿,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竟开始撵人了,“时间已经不早了,老衲就不留陛下了。”

    “你这和尚……每次都故弄玄虚,话说一半就撵朕,罢了,用不着你赶,朕出来的也够久了,就先走了”

    宣帝缓缓起身,看着棋盘上的结局有点不甘心。本想再战一局,见普济面露疲乏,发了善心,决定等下一次再对弈了。

    李和快步上前,手中捧着玄色锦帽与滚边大氅,动作轻缓恭敬的将暖绒锦帽戴于宣帝发上,又展开厚重大氅,为其披覆肩头,系好襟带,妥帖周全。

    穿戴妥当,宣帝移步往外走,道济方丈一路恭送,行至门阶前,普济方丈忽的垂首躬身,声音低沉却清晰入耳:“陛下,吕贤之女吕尚恩,一生命运多舛,命数殊异非常。前路藏危亦藏助力,含凶亦隐吉相。此女性情,竟有陛下当年之姿骨,恳请陛下,日后善待她一二。”

    宣帝脚步微顿,眸中疑云微动,看向普济:“你为何会关注吕尚恩?”

    普济微微一笑,神色幽深,语带玄机:“此女今日来找过贫僧,贫僧为她卜了一卦,此女身藏异数,可解困局,可了纷扰。”

    宣帝闻言,未置可否,相处了一年,对吕尚恩多少了解一二。

    她的出现似乎却如普济所说,虽说是变数,因她发生了一些事情,也解决了一些事情。

    指尖无意识轻叩袖角,半晌才沉沉开口,声线里藏着几分审视:“哦?你这般说……看来此女,关乎于朕?。”

    普济垂眸躬身,不再多言,只淡淡道:“陛下日后自知。”

    又来这一套,宣帝“呵”了一声抬步踏出门外。

    寒风卷过殿角铜铃,余音轻响,普济抬起头看着宣帝离开的背影,双手合十,念叨:“愿陛下既寿永昌,

    宗庙安康,社稷永宁。”

    将这一句嘱托,落于天地之间。

    普济转回身,对跟在身边的小和尚说道:“去喊人准备吧”

    小和尚蓦地红了眼眶,声音悲切,“方丈师父,不是还有三日吗?”

    普济笑而不答,缓缓而行,环顾目之所及的这一方天地山林庙宇,幽幽叹了一口气。

    谈完之后又嘲笑了自己一把,修了一辈子的佛,竟然没有看透,竟还有舍不得。

    禅房之内,香烟袅袅,却压不住一丝将散的生机。

    普济方丈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面色渐渐灰败,气息已是时断时续。

    寺中所有弟子聚集在门外席地而坐,面容沉肃庄重,垂首念诵经文。

    玄衣蒙面男子跪在普济身前,双肩微颤,强忍着泪。

    方丈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男子身上,虚弱却依旧清明。

    “怎么没有回去?”

    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

    男子喉头一哽,俯身叩首:“师父,为何不告诉弟子?”

    “没告诉你,你不也在这里送师傅一程,师父……要走了,以后你要保重”

    方丈抬手,枯瘦的指尖轻轻抚过男子的头顶,摘下男子遮面的布巾,布巾之下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你呀,安安稳稳做个富贵闲人不好吗?非要逞能做影卫统领。这身公服穿上容易,脱下来就难了。”

    普济声音温和, 一如男子幼时那般谆谆教导。

    男子抬起头,嘴角倔强的抿着。“师傅,明知泄露天机会早亡,师傅为何还要一意孤行呢?”

    普济呵呵一笑,拍了拍男子的头顶,笑道:“这一生,师父教你持戒、修心、度人……你一个也没记住啊,倒是学到了师傅的倔脾气”

    “师傅教得好,弟子学得认真……”男子本想与师傅皮一下,说到一半眼眶红了,声音发哑颤抖,心口忍不住发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弟子以后守戒,不违师命。”

    “你这小子……别以为老衲糊涂了。”方丈笑了笑目光望向殿外苍穹,似在回望一生,又似早已看破尘缘。

    “师傅,后悔了吗?”男子哽在喉咙里的话终是忍不住吐出来 ,“世间万物皆为虚妄。用自己的寿命与老天换取所谓的天机,师傅就不后悔吗?”

    “爱恨权欲,江山荣华……不过一场大梦。”普济顿了顿,气息微乱变得急促。

    男子连忙伸手去扶,却被普济方丈轻轻摇头止住。

    “不悔,能为东岳献上绵薄之力,是老衲之幸,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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