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许德勋便只剩最后一条路可走——分兵。
而分兵,就意味着他派出来的每一路,都不够强!
康博要的,就是这个。
“传令全军,就地修整两个时辰。吃干粮,喝足水,检查兵刃甲胄!”
康博拿马鞭指了指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两个时辰后拔营,去巴陵。”
“将军要打巴陵?”
齐安愣了。
“秦彦晖败退巴陵,许德勋又抽调兵力打唐年,现在的巴陵就是一座空城。”
康博把树枝折断,扔在地上。
“打得下自然好,打不下也无妨——摆出强攻的架势,逼许德勋从岳州分兵驰援。他的兵一动,咱们再撤回来,半道上截他第二刀。”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
“让他在蒲圻、唐年、昌江、巴陵这几个点之间来回跑。”
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当狗遛。”
齐安怔了一瞬,旋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得令!”
……
是夜。
康博率军北上。
身后的唐年县城头上,丁有财拿缺了半截小指的左手撑着垛口,望着那支消失在暮色中的军队。
城头上的守军伤痕累累。
有人坐在碎砖上啃胡饼。有人给同袍换伤布。
有人已经靠着垛墙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横刀。
丁有财靠在垛口上,望着远处的苍茫天际出了好一会儿神。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夜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这座残破的城池吞没。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血布条的左手。
那半截断指的位置空荡荡的,风一吹,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活着。
他活下来了。
他低下头,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不大。
丁有财回过头来,叫来传令兵。
“拟军报。五百里加急送呈节帅。”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穿过远处的山峦,望向南方。
那是大屏山的方向。
是节帅的方向。
“禀节帅。唐年城在。”
“康博将军已率部北上巴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