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下午四点,阳光正盛,晒得人头皮发紧。

    夏末的手还抬在半空,指尖直直戳向容欣瑜,眉头拧成一个死结:“那她为什么又说出——我分配物资不公?对谁不公?”

    话落,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容大力到底是十岁的孩子,抿着嘴看了夏末一眼,又扭头去看容欣瑜,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疑惑:“小然……没有告诉你吗?”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容欣瑜突然抬起了脸。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可眼眶还是红的,雾蒙蒙的,像蓄着一汪化不开的水汽。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哭腔接话:“对……对我不公平。”

    尾音发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夏末转过头,目光直直撞进那双泪眼。她眉头瞬间皱起,眉心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语气里全是莫名其妙:“我都不认识你,凭什么要把我自己的物资分给你?”

    这话像是踩到了什么开关。

    容欣瑜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的泪珠摇摇欲坠,却死死忍着不掉下来。她咬着下唇,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要划破这燥热的空气:“是我让妙汐和浩然去河滩玩的!如果不是我让他们去,你们怎么会发现黑龟?!”

    她顿了一下,脊背猛然挺直,瘦小的肩膀绷得紧紧的,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兽。

    “夏末——”她一字一顿,喊得又响又脆,“你要把属于我的那份,给我。”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却硬撑着一股理直气壮。

    夏末看着她。

    泪眼汪汪的小姑娘,眼眶红透,鼻尖也红透,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任何一个大人看了,怕是都要心软,都要觉得是自己欺负了她。

    可夏末只觉得荒唐,她怎么还有脸说出来,是她让两个六七岁的族人,去危险的地方玩。

    她移开目光,扫过那一排十几个孩子——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叉着腰,有的皱着眉,眼神或好奇,或不满,或幸灾乐祸。最后,她的视线停在容大力脸上。

    “你们都认为,”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莫名带着一股凉意,“我应该分一份给她?”

    容大力点了点头,点得理所当然。

    “夏末,”他喊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点说教的意味,“小瑜说得没错,于情于理,你都该分她一份。”

    话音刚落,身后那群孩子像被解开了禁言咒,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

    “对!应该分!”

    “快点分啊,磨蹭什么?”

    “分给小瑜,分完了我们马上就走,谁也不稀罕待这儿。”

    “夏末,你也不能因为小瑜年纪小,就把人家该得的私吞了吧?这可不地道。”

    ……

    一句接一句,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开始还是七嘴八舌地催促,说着说着,语气就变了味。一个个瞪着眼睛,目光跟刀子似的往夏末身上戳,那眼神,仿佛她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偷了容欣瑜的东西。

    容大力站在最前面,脸色越来越沉。

    他的指关节攥得咔吧作响,拳头捏得死紧。他没说话,但那架势已经摆明了——你要是再不识相,就别怪我动手。

    夏末站在原地,被十几道目光包围。

    吵嚷声、指责声、催促声,混着远处燥热的议论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

    “分给她!”

    “快点分!”

    “夏末,你别太过分!”

    ——

    夏末嘴角微微上勾,目光越过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落在那双含着泪、却透着志在必得的眼睛上。

    再次看到容大力时,刚才对他升起的那一丝好感,已经荡然无存。

    目光最后停在容欣瑜身上,只见她低着头小声哭泣,双肩微微颤抖,一副受尽天下委屈一般。

    夏末只觉得没眼看这场闹剧。

    她脸色倏地沉下来,冷声大喝:“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冷喝犹如冰水泼进油锅,十几个孩子瞬间噤声,却个个梗着脖子瞪向她,眼里全是不服。

    “呵。”夏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指向容欣瑜,声音又冷了几分,“你们是没有长耳朵,还是没长脑子?听不懂她刚才说的什么?”

    孩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茫然。

    夏末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字字如冰:“从你们能听懂人话起,家中大人有没有告诉过你们,见河绕着走?她呢?”

    她目光如刀,剜向容欣瑜,“不但不阻止族中小朋友去河边,还骗他们说——自己去玩过,没危险。”

    她越说语气越重,周身寒意几乎凝成实质:“如今还有脸跑来跟我要物资——”

    “他们不是没事吗?”

    容欣瑜突然抬头,硬生生打断她的话,语气里竟还有几分理直气壮。

    夏末眸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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