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铮握紧夏末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意:

    “末末,这事你别管。你只管开开心心过你的日子,剩下的交给我们。荷花镇从今天起严控进出——我倒要看看,那些脏东西怎么把手伸进来。”

    夏末偏过头,定定看着他,一字一顿,像敲钉子般钉进人心:“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进不了镇,他们不会在外面等着?

    四号星这么大,种植园区人来人往。我们三家就有几万人,谁没几个亲戚朋友来走动?难道让咱们的人站在镇门口,一个个查祖宗八代才放行?”

    话音落下,餐桌上一片沉寂。

    容景接过话头,嗓音沉得像压着千斤巨石:“末末说得对,防,不是办法。”

    他眼底翻涌着暗潮,那眼神恨不能将施家主的骨头嚼碎了咽下去。

    容渊缓缓点头,面色凝重:“那几人的心思,咱们又不能往外传。真把荷花镇守得跟皇城似的,明天外面就该传咱们霸道专横,连门都不让人进了。”

    云铮眼底杀意一闪,冷得像淬了冰:“防不住,那就直接宰了那条老狗。”

    得知施以安他们的计谋,首当其冲是夏末,他当场失了理智。

    若不是龙景、夏宇、谢辞几人拉着,他已经冲去梧桐星杀人了。

    “施以安那老匹夫,这些年谨小慎微得跟王八缩壳似的。”容景皱着眉,指节在桌面上轻叩。

    “自打施伊宁那事出了以后,他怕帝后记恨,把族人管得死死的,愣是让人抓不住一点把柄。想光明正大地办他——难。”

    容渊冷笑一声,眼底透着锐利:“以前到是没有看出,那老东西藏得那么深。不但心机深沉,还狡猾得很,这会儿八成已经猜到咱们察觉了。接下来他肯定缩在梧桐星,门都不会出一步,等着过一段时间,我们放松下来,他会再想其他办法。”

    夏宇腾地站起身,又怕惊着家里人,生生把动作压住,手掌按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他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

    “寒冰期说来就来,咱们手头多少事要忙?难道要分出人手天天盯着他耗?”

    他盯着云铮,放缓了语气,却更显分量:“你冷静点。”

    夏宇心里明白——妹妹就是云铮的死穴。这个素来沉稳如山的人,一碰上夏末的事,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狼似的,满眼都是凶光。

    容景起身走到云铮身旁,手掌沉沉落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狠劲:

    “十五荒星的变异猪刚清完,我让战士们休整三天。这几天,咱们好好合计合计——动不了施以安那老匹夫,也得把容清河那一支,扒下一层皮来!”

    窗外的暮色正浓,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深,投在墙上,像四柄出了鞘的刀。

    夏末静静地听着,心绪却如乱麻般千丝百转。

    不能给施以安那个老匹夫时间。必须尽快把他按死,摁进泥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否则,这老东西时不时跳出来恶心人,给她添点麻烦,她什么事都别想干了。

    电光石火间,夏末忽然明白了施以安的目的——他就是让云铮几人知道幕后黑手是他,却又偏偏干不掉他。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吐不出,咽不下,就这么生生拖着他们几人,让他们无法安心发展。

    以云铮、容景,还有爸爸、哥哥的性子,知道家人身处险境,怎么可能完全放下心去荒星围猎?即便外出征战,也会时刻悬着一颗心,担心后方起火。

    如果……如果在他们与变异兽浴血奋战的关键时刻。

    突然收到家里出事的消息,慌乱之下失了手,命丧兽口,或重伤归来,都不是不可能。

    真是其心可诛!

    夏末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看似施以安疯了,才不甘心地找上云天质问,实际上,这可能只是他布下的第一步棋。她知道,除了施伊宁那件事,施以安没有任何把柄落在皇帝手中。而施伊宁,对外宣称早就死了。

    如果那段过往被公开呢?

    也许正合他心意——皇家居然可以让主脑篡改数据,让一个人改头换面,获取全新的身份。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必然在大炎国民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民众的公信力,将如同被虫蛀空的堤坝,看似完好,实则一击即溃。

    夏末的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一个死结。

    当年,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这馊主意?

    不管用什么方法让施伊宁脱离三皇子妃的身份,都比这招强上千百倍。施伊宁的野心固然是施家的把柄,可为她改头换面这件事,如今却成了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

    夏末越想越烦躁,想骂人,想摔东西。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些事,不是骂人能解决的。解决眼前的困局,才是当务之急。

    施以安老谋深算,想毁了她现在的生活?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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