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那句“昨夜来的人,八成是熟面孔”刚落地。

    空气瞬间凝固,大家惊疑不定,彼此看望,不自觉个人之间好像筑起一道无形的防护栏。

    韩照渠最先从怔忡中回过神,语气凝重:

    “熟面孔?冲着什么来的?是卢小姐,还是朱麟夔?”

    苏长安想了想,转身就往阁楼闺房走,声音传来:“咱们再把屋里那几样东西重看一遍,答案藏在里头。”

    青禾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跟上,捏着钥牌的手还在微微发紧,忍不住轻声追问:

    “苏大人,若真是熟人,那人怎么敢在小姐房里下手?小姐待身边人向来宽厚,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敢动手,就说明他早已摸透了卢家的底细。”

    苏长安抬手推开闺房木门,余光扫过屋内依旧凌乱的陈设,

    “他知道谁什么时候送汤、谁什么时候退下,也知道朱麟夔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

    连夜里守卫的巡逻路线、换班时辰都门儿清。把人和东西理顺,他的动机,自然就露出来了。”

    屋里的安神香还余着淡淡的药味,缠在空气里,尚未完全散去。

    妆台上的铜镜半斜着,镜面蒙着一层薄灰,镜前的象牙梳子纹丝没动。

    一只绣鞋孤零零落在床边,另一只斜靠在屏风侧,依旧是昨夜那副凌乱却不狼狈的模样,看不出半点激烈挣扎的痕迹。

    苏长安径直走到妆台边,视线牢牢锁在台面空出来的一小块位置上,指尖在落灰的边缘轻轻一抹,指腹沾了些细碎的灰尘,抬眼看向青禾,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御兽牌平时就放这儿?”

    青禾一怔,连忙点头,语气肯定:

    “对,小姐夜里让朱麟夔守院,就会把御兽牌放在妆台右手边,早上梳妆时再收起来,从来没动过地方。”

    “昨夜谁最后见它还在这儿?”苏长安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处空位上。

    小杏听见问话,带着几分惶恐:

    “是我。亥正前我送安神汤进来,小姐刚坐到妆台前,御兽牌就放在灯下,离她手边不远。

    她还叮嘱我,待会儿提醒兽院那边,把后院小门掩紧些,说夜里风大,怕朱麟夔受了惊。”

    “你退下后,再进来过没有?”

    苏长安追问,目光锁住小杏的神色。

    “没有!”小杏拼命摇头,头摇得发晕,语气急切又委屈,

    “小姐让我退下后别再打扰,我就回耳房歇着了。后来后院一乱,我和青禾姐姐赶紧赶过去时,屋里已经空无一人,小姐和御兽牌都不见了。”

    苏长安盯着那处空位看了两秒,没再多问,弯腰端起桌案上那只只喝过一口的甜品汤碗。

    汤色早已凉透,碗沿还留着一点浅浅的唇痕,轮廓纤细,隐约能看出卢多金的唇形。

    他转头看向韩照渠:

    “韩大人,把我那几个朋友带进来,她们有大用。”

    韩照渠本能地想拒绝——斩妖司与守崖司本就各有司职,让外人插手查案,于理不合。

    可转念一想,案子查到这地步,苏长安的思路比他清晰得多,先前的种种推断也都一一应验,只能压下心底的抵触,冲身边的少年递了个眼色,吩咐道:

    “去把人请过来,客气些。”

    没一会儿,外廊就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安若歌率先走了进来。她身姿轻盈,走动时宛若月光淌过地面,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说是绝色天香也毫不夸张。

    可这份艳里又裹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进门先冲苏长安眨了眨眼,指尖还轻轻转着一缕乌黑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苏都尉,本姑娘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使唤丫头了?随叫随到的。

    ”她眼神狡黠,脚步却没停,快步走到苏长安面前,目光一落在他手里的汤碗上,瞬间收了玩笑神色,眉眼间多了几分专注,

    “拿来我看看,想必是这汤里藏了猫腻?”

    苏长安笑着把汤碗递过去:

    “也就你能看出这里头的猫腻,旁人未必能察觉。”

    安若歌接过汤碗,指尖轻轻一翻,三枚细如发丝的银针就从袖口滑进掌心,动作利落又优雅。

    她手腕微转,银针在残汤里轻轻搅了一圈,鼻尖微微动了动,又从腰间的小巧锦囊里抖出一撮浅青色药粉,故意凑到苏长安鼻尖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闻闻?猜得出这是什么不?”

    苏长安无奈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别闹,正事要紧,案子还没头绪。”

    安若歌吐了吐舌头,不再逗他,指尖一倾,将药粉轻轻撒在汤面上。

    药粉刚沾到凉透的药汤,便瞬间化成一圈淡白色的光晕,两息过后,碗底缓缓浮起一缕极薄的灰影,像细烟似的缠在碗壁上,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她把碗举到窗边,借着晨光仔细端详,方才还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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