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坐在书房的窗边,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木质的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家族财务官领着几名侍女在帮她收拾东西。

    这个房间原本属于伊文,现在要转交给她了。

    脚步声、低语声、物件被小心捧起又放下的声音,混成一片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诺拉没有回头。

    她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浸透的葡萄园,坐在那里发呆。

    从下界回来已经三天了。

    三天里,她先后向学院提交试炼报告,配合逆流水晶的调查,接受导师的例行检查,并出席家族安排的几次社交场合。

    一切都很正常。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不由得,那张脸总是在她脑海里浮现。

    黑发如瀑,圣痕如星,在月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还有那双即使在最虚弱时依然平静如深湖的眼睛。

    那是黎明圣女。

    那也是伊文。

    诺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愤怒?似乎不是。

    愤怒理应更尖锐,更灼热,像火一样烧得人坐立不安。

    可她现在的感觉更像是一团被水浸透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

    委屈?

    也许是吧。

    从小到大,她被人用各种眼光打量过。

    贵族的傲慢,仆人的同情,同龄人的嫉妒,老师的欣赏。

    她已经习惯了那些目光,习惯了在人前维持那张冷淡疏离的面具。

    但她从来没有习惯过伊文。

    那个总是昂着头、说话时带着讥讽笑容的兄长,那个在王都臭名昭著的纨绔,那个在监狱里用她无法理解的羞耻语气说出“我爱诺拉”的疯子。

    她曾经以为自己恨他。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应该恨他。

    毕竟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让她穿女仆装拉到伯爵面前说是女朋友,怀疑她的魅魔尾巴是“x器官”想用剪刀剪掉,在学院里处处针对她,甚至伙同外人伏击过她。

    如果她真是一名男生,随便哪一件拿出来,都足够让她有理由恨得咬牙切齿。

    可为什么她就是恨不起来?

    诺拉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从逆流水晶的影像里看到他挥舞着战戟,鲜血染红素白长袍时,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疼得喘不过气。

    那不是她该有的反应。

    伊文死了又怎么样?

    他不是一直在欺负她吗?他不是想夺走她的天赋吗?他不是在监狱里说过那些让人作呕的话吗?

    他死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她没有。

    她只觉得闷。

    闷得发慌,闷得想砸东西,闷得想把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揪起来问个清楚: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诺拉少爷?”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诺拉转过头,看到莫妮卡侍女长站在她身旁。

    这位年近半百的妇人穿着灰色长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里藏着经年累月的温婉与从容。

    她曾是凯尼斯伯爵夫人的随身侍女,跟着夫人一起嫁入凯尼斯家族,也是伊文和诺拉的乳母。

    如果说这个家里有谁最了解两个孩子,那就是她。

    “莫妮卡阿姨。”诺拉微微颔首。

    莫妮卡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

    这孩子从回来就不对劲,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她感觉少爷很疲倦。

    “少爷累了的话,可以去床上躺一会儿。”莫妮卡轻声说,“收拾还需要些时间,好了我叫您。”

    诺拉摇了摇头。

    “我不累。”

    她只是不想躺在那张床上。

    【无论如何,现在我真抢走你的东西了。】女孩不禁想。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的侍女小跑着过来,怀里抱着一叠旧物,脸上带着疑惑。

    “莫妮卡阿姨,这些东西要怎么办?”

    她将那叠东西放在旁边的矮桌上,是一件件老旧甚至破烂的杂物。

    “先把它们整理一下吧。”

    一个缺了角的木质小马,翅膀已经断了,只剩下半边。

    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头,被磨得光滑,像是被反复把玩过。

    一条褪色的布带,打着好几个补丁,却依然洗得干干净净。

    侍女甚至还从杂物最底下抽出一本书。

    那是一本给孩子学习的绘图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我写的黑历史都成真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绯色回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绯色回响并收藏我写的黑历史都成真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