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一道极淡的青痕,细如发丝,自耳后延伸至衣领下。他神识一触即收,心头却如惊雷滚过。那是……灵纹初生之兆!东方家血脉里,竟蛰伏着与栖云岭同源的灵性!只是被时代压制,被功法遮蔽,被一代代“武道正统”视作异端,只当是练岔了气的淤痕。可东方极没练岔。他在无意中,踩中了返祖之路。“前面就是蜕骨潭。”东方极忽然停步,声音压得极低,“陈兄,你听。”陈业屏息。风停了。虫噤了。连自己心跳都被拉长、延缓,仿佛沉入深水。唯有一声声“咚…咚…咚……”缓慢,沉重,带着金属共鸣般的余韵,从脚下大地深处传来。不是雷音。是心跳。一尊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正躺在山腹之中,缓缓搏动。陈业袖中,小青突然昂首,信子笔直刺向地面,整条蛇身绷成一张弓。它不再颤抖,而是……燃烧。幽青鳞片下透出暗金色脉络,如同熔岩在血管中奔流。一股微弱却纯粹的威压,自它小小身躯里弥漫开来,竟将周遭灵雾逼退半尺!东方极毫无所觉,只茫然四顾:“咦?雾怎么散了点?”陈业却死死盯着小青——它此刻的状态,与碧玉蚀窦明尸体上残留的灵压波动,完全一致!不是模仿。是共鸣!小青不是栖云岭的“钥匙”,更是它的“子嗣”!那枚被封印千年的蛇蛋,根本不是偶然流落,而是……被送来的!送往一个灵气稀薄、武道昌盛、却仍残存着古老血脉的家族,等待一个能唤醒它的人。而那个人,此刻正站在蜕骨潭边,袖中盘踞着一条即将苏醒的幼龙。“走。”陈业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潭边。”东方极点头,拨开最后一丛垂挂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并非水潭。而是一处直径约三丈的环形凹地,地面由整块黑曜岩构成,光滑如镜。岩面布满龟裂,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沁着幽蓝色的荧光液体,缓缓流动,交织成一张巨大而繁复的脉络图——正是陈业在哑石背面看到的三叉枝纹路,只是放大了千百倍,纵横交错,笼罩全境!凹地中央,没有水。只有一圈凸起的环形石台,台上静静躺着九块人头大小的灰白色卵壳。壳体半透明,内里尚存丝丝缕缕的青色流光,如同尚未熄灭的余烬。陈业一步踏进凹地。脚下黑曜岩骤然升温,荧光液体疯狂奔涌,所有裂痕同时亮起!九块卵壳嗡鸣震颤,青光暴涨,竟在半空凝成九道虚幻蛇影,盘旋升腾,首尾相衔,化作一道悬浮的青碧光轮!光轮中心,缓缓浮现出一行燃烧的古篆:【蜕尽凡胎,方见真容。】陈业神识轰然刺入光轮!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暴雨倾盆的古战场,巨蛇撕裂云层,背脊裂开,堕下九枚血卵;青铜巨棺沉入地脉,棺盖刻满三叉枝纹,棺内尸身覆满青鳞;白衣道士立于山巅,剑指苍穹,身后九道青虹贯入山腹,地面隆隆闭合;最后,是一双眼睛睁开。金色竖瞳,倒映着崩塌的星河与燃烧的宗门匾额。——“太乙宗,承天命,镇妖脉。今封九子于栖云,待灵潮再起,蜕鳞为龙,重续道统。”陈业浑身剧震,踉跄后退半步。太乙宗!那个在所有史籍中被抹去名字、只以“上古伪道”代称的宗门!传说其宗主飞升失败,引得天火焚山,道统断绝,连带所有典籍、弟子、洞府,尽数湮灭于历史尘埃。可它没死。它把自己,铸成了山。把道统,封进了蛇。把钥匙,交到了一个普通武者手中。而他,陈业,因一场车祸误入时间线夹缝,因一本残破线装书窥见炼器之秘,因一次逃亡捡到碧玉蚀窦明尸体,又因一时兴起登门拜访,最终站在这里,接住了这跨越万年的遗嘱。“陈兄?你没事吧?”东方极扶住他胳膊,语气关切,“这光……好像有点烫。”陈业缓缓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望向东方极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少年眉宇间,已悄然浮起一层极淡的青气,如墨痕晕染,正沿着三叉枝纹路,一寸寸向上攀援。他没时间了。灵潮将起,蜕骨在即,而东方逸——那个在上个循环里被他亲手斩杀的东方家长子——此刻正带着一支勘探队,往栖云岭东麓掘进。他们手持军用级地质雷达,目标直指山腹深处那口“枯竭古井”。那口井,正是太乙宗当年凿穿地脉、引九道青虹入山的“引灵井”。一旦井壁被现代机械钻透……九枚血卵中的青光,瞬间暴涨十倍!整个凹地嗡鸣如钟,黑曜岩裂缝中喷出灼热蒸汽,带着硫磺与铁锈的刺鼻气息。东方极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头……好疼……好多声音……在叫我名字……”陈业一把抓住他手腕。脉搏狂乱,但血液奔流之声里,竟混着一丝奇异的韵律——与脚下大地的心跳,严丝合拍。“别抵抗。”陈业声音低沉如铁,“顺着它跳。”他并指如刀,在东方极眉心疾点三下!指尖雷光微闪,不是攻击,而是……导引。将那一丝源自碧玉蚀窦明的辟邪内力,精准注入少年灵纹初生之处!东方极身体猛地一弓,随即松弛下来。眉间青气翻涌,竟凝成一枚细小的三叉枝印记,微微发光。“陈兄,我……我看见了!”他喘息着抬头,眼中金芒一闪而逝,“山在呼吸……蛇在翻身……还有……还有个穿黑袍的人,在井底朝我笑!”陈业霍然转身,望向东麓方向。夜色如墨,却掩不住那一丝正在急速逼近的、冰冷而贪婪的灵压波动。是东方逸。他比上个循环,早来了整整两天。而陈业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对方靠近蜕骨潭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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