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王宫深处。

    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挂满霜花的石墙上,摇曳不定。

    艾米丽站在密室中央,白色神官袍纤尘不染,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眼前这位风尘仆仆、灰袍沾着旅途尘埃的访客。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教皇冕下。”她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某种久违的、近乎仪式般的恭敬。

    阿特利·斐瑞——这位曾在南方大陆掀起永生之藤诅咒、如今悄然北上的魔法师。

    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表情。

    苦涩,自嘲,还有一种深埋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疲惫。

    他抬起手,不是接受这份尊称,而是轻轻摆了摆,如同拂去一缕并不存在的灰尘。

    “别这么叫我,艾米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长途跋涉后的干涩,也是情绪沉淀后的低沉,“在那次之后……圣耀教国早已破碎,我也不是教皇,我……并不是他。”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艾米丽,仿佛穿透石墙,望向某个遥远而惨烈的过去。

    “肖……才是最初的教皇。”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我只是……拥有他这部分记忆的粗劣的模仿者。”

    “我们……”阿特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艾米丽,眼中是她熟悉又陌生的智慧与深邃,却又蒙上了一层她从未见过的、属于‘局中人’的悲哀,“都在他的剧本里,艾米丽。”

    艾米丽静静地听着,壁炉的火光在她冰蓝的瞳孔中跳动。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惊讶,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密室内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同一时刻,在德洛丽丝编织的‘完美梦境’之中。

    凯莉端着银质托盘,走在玫瑰花园的碎石小径上。

    阳光正好,花香馥郁,远处永生之藤翡翠般的华盖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流动的光斑。一切都美好得如同最精致的油画。

    她是女仆长凯莉,阿特利大人最信任的助手,这座梦境庄园井然有序的维系者。

    但不知从何时起,一些极其细微的杂质开始渗入这份完美。

    起初,是在整理藏书室时。

    她踮起脚去取上层一本厚重的《黑魔法进阶手册》,指尖刚触到烫金的书脊,脑海中却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画面:黑铁国满是灰尘的倒塌房屋,被封闭的出口,以及手上那本封面被污渍浸透的旧书以及一位与这个破败场景完全不相符的、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少女。

    这个奇异的画面一闪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快速地将取下的书抱在怀里,不过手中那沉甸甸的重量却还是莫名让她心头一紧。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诡异的画面才只是刚刚开始。

    接着,是在侍奉德洛丽丝公主下午茶时。

    公主坐在白色凉亭里,粉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正小口啜饮着蜂蜜茶。

    凯莉侍立一旁,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亭外花圃。

    那片鸢尾开得正好,蓝色花瓣在光线下近乎透明。

    但她的视线却被花圃边缘几株植物吸引了——它们的叶片形状尖锐,叶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与周围圆润翠绿的玫瑰叶格格不入。

    “公主殿下,”凯莉忍不住轻声开口,指向那几株植物,“那些是……鸢尾的变种吗?叶子的形状似乎不太一样。”

    德洛丽丝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压抑的期待。

    她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温柔:“那是‘南十字星’,一种很罕见的观赏草,据说是从很远的南方大陆引进的,凯莉你观察真仔细。”

    南方大陆?

    凯莉怔了怔。

    玫瑰王国位于北方,气候寒冷,怎么会出现南方大陆植物?

    而且“南十字星”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不是在庄园的园艺手册上,而是在更嘈杂、更真实的环境里,伴随着海风与商贩的叫卖声……

    “是吗……”凯莉喃喃道,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这个解释似乎合理,但心底那股违和感却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德洛丽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却悄悄落在凯莉微微蹙起的眉心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疑虑一旦产生,便会如藤蔓般悄然滋长。

    几天后,凯莉在巡视厨房时,看见一个年轻女仆正费力地试图用一个样式古朴的黄铜打火匣点燃壁炉。

    那打火匣表面有复杂的齿轮雕花,边缘磨损得厉害,绝不是庄园里统一配发的制式用品。

    更奇怪的是,女仆划了好几次,火星明明溅出,柴堆却毫无反应,仿佛那火焰只存在于视觉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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