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孤灯修卷,魂化微身

    江城入夏,梅雨缠城,江城大学古籍修复中心的密室里,恒温恒湿的空气裹着淡淡的墨香与纸浆味,一盏冷光台灯悬在案头,照亮了摊开的半卷宋版《文苑英华》。

    这是国家级珍稀古籍,纸脆如蝉翼,字残若星灭,是全国仅存的孤本,上头点名让江城大学古籍修复中心牵头修复,担子全压在了张砚身上。

    张砚今年四十二岁,是江城大学古籍修复专业的教授,也是国内顶尖的古籍修复师,业内人都称他“张贡士”——不是古代科举的功名,是赞他腹有诗书、手有绝技,一身文人风骨,像极了古代寒窗苦读的贡士。他半生埋首故纸堆,不修边幅,不问名利,眼里只有残卷、浆糊、刻刀与补纸,连妻儿都笑他,这辈子是嫁给了古籍。

    这三个月,张砚吃住都在修复密室,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底的红血丝层层叠叠,指尖磨出的老茧裹了一层又一层。妻子苏晚送来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往往忘了动筷;儿子张远发来的视频通话,他匆匆挂掉,只说“忙完这阵就陪你”。

    这天深夜,梅雨下得愈发急促,雨点砸在密室的防弹玻璃上,噼啪作响。张砚捏着细如牛毛的竹刀,正小心翼翼剔除宋版纸页上的霉斑,指尖突然一阵发麻,紧接着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古籍字迹开始扭曲、重影,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他想伸手扶住案几,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额头磕在案角,渗出血丝,手里的竹刀“当啷”落地,宋版古籍的残页被微风轻轻卷起,飘落在他的手边。

    密室的警报声瞬间响起,值班的安保人员冲进来时,张砚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微弱,面色惨白。120急救车呼啸而至,一路鸣笛赶往市中心医院,急诊室的红灯亮起,苏晚和张远接到电话,跌跌撞撞赶到医院,抱着彼此泣不成声。

    医生给出的诊断是急性脑出血,伴随过度劳累引发的多器官衰竭,能不能醒过来,全看造化。ICU的玻璃门隔开了生死,病床上的张砚插满管子,生命体征微弱,像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孤灯。

    所有人都以为,张砚只剩一口气在苟延残喘。

    没人知道,在他昏迷的第三刻,一道寸许高的淡青色虚影,从他的眉心缓缓飘出,轻飘飘落在病床的枕头上。

    那是张砚的魂。

    他依旧是平日里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戴着黑框眼镜,只是身形缩成了拇指大小,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书卷气,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他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小手,又转头看向病床上插满管子、毫无生气的肉身,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

    “我……我这是怎么了?”

    小人张砚踮着脚尖,走到肉身的脸颊旁,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指尖穿过冰冷的皮肤,没有一丝触感。他又试着喊出声,声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听不真切,更别说被门外的妻儿听到。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魂,离开了肉身,变成了一个寸许高的微魂,游离在阴阳之间。

    聊斋里的故事,竟真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小人张砚坐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梅雨,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机的自己,又想起密室里那卷未修复完的宋版古籍,想起妻儿哭红的眼睛,心里又慌又乱。他想回到肉身里,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他手足无措时,一阵淡淡的墨香从窗外飘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牵引着他的魂体。小人张砚身不由己,顺着墨香飘出ICU的窗户,穿过层层雨幕,飘向了江城的夜色里。

    他的微魂游历,就此开始。

    第二章 微行市井,洞见人心

    梅雨夜里的江城,霓虹被雨雾揉成朦胧的光斑,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小人张砚飘在半空,风一吹就打晃,只能紧紧抓着一片飘落的梧桐叶,当做自己的小舟,顺着夜风缓缓飘荡。

    他活了四十二年,一直埋首故纸堆,眼里只有古籍文字,从未真正低头看过这座城市,更从未以这样微小的视角,看过世间的人情冷暖。

    第一站,他飘回了江城大学的古籍修复中心。

    密室里,安保人员已经清理了现场,那卷宋版《文苑英华》被妥善收好,放在恒温柜里。而平日里跟着他学习修复的几个年轻学徒,正围在案几旁,叽叽喳喳地议论。

    “张教授这次怕是醒不过来了,熬了三个月,硬生生把自己累垮了。”

    “醒不过来才好呢,他那股较真劲儿,谁受得了?修个古籍非要按古法,慢得要死,要是按现代机器修复,早完工了。”

    “就是,他死了,这国家级修复项目就是我们的了,功劳全是我们的,谁还管他那套老古董规矩。”

    小人张砚飘在柜顶,听着这些话,心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

    他平日里待这些学徒亲如子侄,把自己毕生所学的修复技艺倾囊相授,连祖传的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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