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天色未明,金钟未响,宫门外的石阶上已聚了不少人。风不大,却带着冬末未退的凉意。朝臣们三三两两立在殿前,低声说话,又很快止住。空气里有一种异样的紧绷,像弦已拉满,只待人指一拨。

    御史台三名御史联名上折,折子在晨光中被呈上御案,封面端正工整,墨色深沉。题目极正,《论中书外厅职权越界事》。

    表面看,是制度,实则刀锋直指一人,那一页页文字铺陈得极其谨慎,没有半句情绪,没有一句失礼。开篇论的是“朝制之序”“分司之界”“中书外厅本为协理,非为决议”。言辞堂皇,理路清晰。

    可真正落笔的地方,是这一句:

    “外厅协理沈昭宁,屡于军饷、盐税等要案陈议。”

    “近储而议政,位卑而参决。”

    “朝纲之重,不可失序。”

    “女官若越界,乱不止于一职。”

    字字稳重,却句句致命,尤其是“近储”二字,重过千斤,近储,不是“近皇子”,而是“近储位”,这不是制度之争,是储位之影,早朝殿上,一时寂静,所有人都知道,御史台这一折,不只是弹一名女官。它把“议论”搬上了台面。那些在廊下、在茶席、在书案边低声流转的话,终于被写进了朝廷文书。

    皇帝未立刻言,他没有翻页,只是抬眼,看向御史。

    “御史何以认定,‘近储’?”

    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为首御史出列,跪而答:

    “河西军饷案、盐税案,皆由三殿下亲审。”

    “协理主笔。”

    “二案关涉国本,议论已起。”

    “臣等不敢不察。”

    这一句,是将风声正式搬上殿,不是捕风捉影,而是,既有议论,朝廷需回应,皇帝目光微垂。

    “依卿之意?”

    御史答得毫不犹豫:

    “请罢其外厅之职。”

    “归内府。”

    “以正纲常。”

    “以清储议。”

    殿内无人附和,也无人反对,兵部尚书垂目,礼部尚书神色如常,中书几位老臣面色不动。每个人都在等,等皇帝看向谁,皇帝没有看沈昭宁,她本不在朝列,皇帝缓缓转目,看向三皇子。

    “你如何看?”

    这一问,将他直接推至风口,不是问沈昭宁,是问他,不是问外厅,是问储影,三皇子出列。

    他步伐不急不缓,神色沉静。跪下时衣摆铺陈在青石地上,声响极轻。

    “盐税案与军饷案,皆由儿臣决断。”

    “协理不过陈议。”

    “案由儿臣主理,章由儿臣定夺。”

    “若有越界,责在儿臣。”

    这一句,将矛头揽到自己身上,殿内有极细微的吸气声。

    御史立刻道:

    “殿下身为皇子,自当纳言。”

    “但纳言有度。”

    “外厅之职,本不应与储位相涉。”

    三皇子神色未动。

    “本王未立储。”

    殿中空气骤冷,这是极锋利的一句,未立储,储位未定,储议本就是虚影,御史低头,却不退。

    “正因未立,更应避嫌。”

    “储位未定,更需清明。”

    话锋终于点破,不是她,是储,不是越界,是影子,皇帝沉默很久,他没有立刻定论,而是缓缓问:

    “沈昭宁何在?”

    内侍上前一步。

    “候于殿外。”

    “宣。”

    殿门开启,晨光自门外泻入,照在殿砖之上。沈昭宁缓步入内,她早已知今日之势,御史联名,不可能无风,昨日夜里,中书外厅的灯燃至三更,她却未曾多言。她知道,有些风,避不掉,她行礼如常,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皇帝看着她。

    “御史弹你‘近储干政’。”

    “你如何答?”

    她垂首。

    声音平静。

    “臣无近储之意。”

    “只陈案。”

    御史冷声:

    “陈案为何屡与三殿下同?”

    她抬眼。

    目光清亮。

    “因三殿下听案。”

    殿内有细微骚动,不是辩解,是事实,谁主案,便向谁陈议。

    御史再问:

    “你知不知,朝中已议你‘附皇子’?”

    “听闻。”

    “为何不避?”

    她静了一息,这一息很短,却仿佛让殿上所有人都等了一次心跳。

    “若避而退案,是因人。”

    “若因人退案,才是真附。”

    殿上寂然,这句话没有锋芒,却极重,避,是承认人重于案,退,是承认人可左右制度,她反其道而行。

    皇帝目光微深。

    他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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