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再报,火情之中,一名仓吏未能逃出,烧死,二十七岁,家有妻儿,不是商贾,不是豪族,只是执行封仓命令的最底层吏员。

    阿九坐在灯下,听完回报,手指微抖。

    “是我推了策。”

    她低声。

    宁王在旁。

    “改革必有代价。”

    他语气平稳。

    “天下之变,总有人死。”

    阿九抬头。

    “那你为何不死?”

    空气骤冷。

    宁王目光一沉。

    “你情绪过重。”

    “这就是你不如她之处。”

    他第一次露出失望,阿九忽然意识到,在他眼里,失败不是问题,动摇才是,他需要的是锋,不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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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阿九独自去了刑部,她要见那仓吏之妻,妇人抱着孩子,哭到失声,衣袖被泪浸湿,孩子不懂,只在母亲怀里发抖,阿九站着,一句话说不出,她第一次,面对具体的后果。

    不是模型里的“损耗”,不是折子上的“数目”,是真实的人。

    那妇人抬头。

    “你们会给抚恤吗?”

    声音沙哑。

    阿九点头。

    “会。”

    她说出口的那一刻,忽然明白,抚恤不是补偿,只是承认,承认一个人的命被卷入权局。

    第二日,阿九主动入殿,跪。

    “臣请罢副议之位。”

    殿内一静。

    宁王脸色骤沉。

    “你未败。”

    他低声。

    “是她插手。”

    阿九摇头。

    “我败在没算人心。”

    “没算责任。”

    “没算边境。”

    “我只算了正确。”

    她声音不大,却稳。

    “我不配执链。”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放下权力,皇帝看着她。

    “你知这意味着什么?”

    “知。”

    “我或永远无法再试。”

    “也知。”

    空气极静,群臣无人出声,沈昭宁站在一侧,没有替她说话,她知道,这一刻,不该救,阿九必须自己走完。

    皇帝缓缓道:

    “罢副议。”

    “保留试籍。”

    “留河东三月。”

    “随沈昭宁实办。”

    既惩,亦教,不是弃。

    退朝,宁王站在殿外,眼神第一次失算。

    “你本可赢。”

    阿九轻声:

    “我不想赢那样的局。”

    这一句,彻底脱离他。

    夜风很冷,沈昭宁与她并行,长街灯影摇。

    “后悔吗?”

    沈昭宁问。

    阿九想了很久。

    “疼。”

    “但不后悔。”

    她停下脚步。

    “若再来一次。”

    “我会先见商会。”

    “先安人心。”

    “再落规。”

    沈昭宁看她,目光第一次真正柔和。

    “这才是实政。”

    三月河东,阿九不再坐议席,她走仓,走市,走盐铺,她看账,看伤,看被烧黑的梁木,她学会在落策之前,先问一句。

    “若我错,谁死?”

    那一句,不写在文书里,却刻在她心里。

    三月后,盐票再议,这一次,她不急,她先召商会,先给期限,先给缓冲,再给底线,商贾没有再烧仓,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对面站着的,不是锋,是人。

    夜,她站在河东城头,风过。

    她低声道:“我不再是版本,不是样本,不是升级,我是,阿九。”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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