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不过开胃。”

    “制度才是刀。”

    这是宣战。

    当夜,宗正寺暗召寒门三十人,不是召见,是“茶叙”,偏厅无灯笼悬名,只点三盏素灯。小吏一一记名,宁王不谈沈昭宁,只谈前途。

    “才署将立。”

    “愿入者,提前报备。”

    “届时评阶,优先考核。”

    这是诱,不公开,却足够动摇,寒门最怕什么?不是打压,是被抛下。

    第二日,已有两名寒门小官递帖,名册悄悄送入宗正寺,沈昭宁知道时,

    没有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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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问一句:

    “阿九呢?”

    阿九答:

    “我不入。”

    她已明白,才署不是机会,是标签,入了,便是王署寒门,不入,便成对立。

    第三日,御史忽然弹劾沈昭宁,罪名,“河东干预副策,扰议制。”弹章措辞严厉,引用河东会议记录三处,标明她在副策未议完前插言,宁王未出声,却无人不知,弹章出自谁意,她终于被推上风口。

    朝堂上,御史声音激烈。

    “若才署早立。”

    “此类干预自可评降!”

    这是连环,先提制度,再举案例,将她变成样本。

    三皇子怒斥。

    “干预为稳局!”

    “若无昭宁,河东或乱!”

    殿内几近撕裂,寒门与世族对立,宗室与储位暗潮交错,皇帝终于开口。

    “昭宁。”

    “你可认干预?”

    她跪。

    “认。”

    殿内一震。

    三皇子侧目。

    “为何认?”

    “因当时形势。”

    “臣认为更稳。”

    “愿受议。”

    她不逃,但这一次,没有人替她改策,这是纯政治。

    皇帝沉声:

    “罚俸三月。”

    “停议河东。”

    不重,却是削,俸禄可补,议权一停,她的声音便被切断,殿散,宁王站在高阶,目光沉冷,他已放弃温和路线,他要逼她,逼她失误,逼她在制度下,自证不可替,否则,才署一立,她再强,也只是九等之一。

    夜,沈昭宁独坐,灯火摇曳,案上摊着《官制重议》副本,她一页页翻,九等分法,上三等为“策议主核”,中三等为“协议参断”,下三等为“执行听议”,每等附考核条款。

    冷静,严密,几乎无懈,阿九站在一侧。

    “他动制度。”

    “你怕吗?”

    沈昭宁轻轻摇头。

    “制度。”

    “也需人撑。”

    她目光极稳。

    “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寒门的代表。”

    “我是他们的路径。”

    这一句,是反扑前的静,她没有连夜召人,没有写折,而是做了一件旁人看不懂的事,她将近五年寒门升迁名册调出,标出三类,一类,因战功直升,一类,因政绩稳进,一类,因议策入阁。

    其中,第三类,占比最少,却影响最大。

    她轻声道:

    “才署若立。”

    “九等评的不是能力。”

    “是依附度。”

    阿九沉默。

    “那怎么办?”

    她合上册子。

    “他要九等。”

    “我给他十等。”

    第四日,她递上一份简奏,不反对才署。

    只提补议。

    “若设才署。”

    “世族亦当入评。”

    “无分出身。”

    “同阶同审。”

    殿中哗然,世族脸色骤变,宁王眉心一动,寒门入,世族不入,是他原意,若全员入评,才署便不再是寒门锁链,而是全官制再造,风险骤增。

    皇帝看她。

    “此议为何?”

    她答。

    “若真为制。”

    “当无例外。”

    这句话,

    把宁王逼回原点,他若拒,便承认才署非为公,他若允,便将自己也置入评阶之下。

    宁王沉默片刻。

    “世族自有旧章。”

    “寒门需新轨。”

    沈昭宁轻声。

    “旧章若稳。”

    “何惧同审?”

    殿中风向微转,几名老臣对视,宁王第一次,没有立即接话,裂局,已成,不再是影子对影子,是架构对架构,是理念对理念,他要重塑依附,她要打散归属。

    退朝后,三皇子追上她。

    “你这是逼他翻脸。”

    她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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