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署大门关闭时,天色尚未全暗,院中站着三十余名举子,没有人再敢说话,刚刚倒下的那名举子已经被抬到偏厅,地上的白沫尚未完全擦净,空气里还残着淡淡的苦味,像杏仁。

    仵作检查过后,只说了两个字:“急毒。”

    发作极快,几乎无救,沈昭宁站在台阶上,看着院中众人,这些人,原本是寒门里最有希望的一批,有人衣衫朴素,却笔锋凌厉,有人神情拘谨,却策论出众,他们本应在三日后踏入朝堂,可此刻,每个人的脸色都发白。

    不是因为死了人,而是因为,死在他们中间,张展从偏厅出来。

    低声道:

    “还没断气。”

    沈昭宁转头。

    “他说什么?”

    张展沉默了一瞬。

    “他说,纸。”

    她眉头微动。

    “什么纸?”

    “没说完。”

    张展顿了顿。

    “他只写了一个字。”

    一张小纸被递上,墨迹极乱,像是手抖着写下,只有一个字,“张。”

    院中空气瞬间凝住,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张展,张展脸色顿变。

    “主事,”

    他还没说完,沈昭宁已开口:

    “收起来。”

    语气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淡淡说:

    “今日登记继续。”

    院中一片愕然。

    有人忍不住开口:

    “主事……死了人。”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

    “所以更要继续。”

    “若今日停。”

    “明日还会有人死。”

    那人闭嘴了,登记重新开始,桌案摆在院中,一名司员负责记录,一名司员核对笔记,张展站在一旁,脸色已恢复平静,但院中众人的目光却始终停在他身上。

    “下一人。”

    一个青年走上前,他递出厚厚一叠笔记,纸页磨损严重,显然反复翻阅,司员翻开,题目,策论草案,押题记录,一切都很普通。

    “押中哪题?”

    “第三策。”

    司员翻到那一页,沉默。

    “字迹一致。”

    “记录完整。”

    登记通过,那人退下时,明显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几人,情况相似,有人押中一题,有人押中半题,笔记皆有痕迹,似乎都合情合理,直到第十三人。

    “姓名。”

    “刘慎。”

    他把笔记放上桌,很薄,只有几页,司员翻开,眉头立刻皱起。

    “押题记录呢?”

    刘慎平静回答:

    “没写。”

    院中有人低声议论。

    “押中题却没记录?”

    “如何证明?”

    司员看向沈昭宁,她没有说话,只示意继续。

    “那你如何押中的?”

    刘慎答得很慢:

    “我猜的。”

    院中顿时一阵轻笑,司员脸色微冷。

    “春闱策题三道。”

    “你猜中两道?”

    刘慎没有辩解,只说:

    “是。”

    空气一沉。

    张展忽然开口:

    “策论草稿。”

    刘慎递上,张展接过,看了一眼,目光忽然停住,草稿上的字,极工整,极冷,像刻出来的,他翻到最后一页。

    忽然问:

    “韩启明,你认识?”

    院中立刻安静,刘慎抬头。

    “认识。”

    “何时?”

    “贡院外。”

    “熟吗?”

    “不熟。”

    回答很平,像事先想好,张展把草稿递给沈昭宁,她只看了一眼,就把纸合上。

    “继续。”

    登记结束时,天已全黑,三十七人,全部记录完毕,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一名小吏突然从外面冲进来。

    “主事!”

    “刑部送来一物。”

    他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布已经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沈昭宁解开,里面是一卷纸,贡院试卷纸,张展脸色骤变。

    “这是,”

    她展开,字迹熟悉,韩启明,院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他们都知道一件事,韩启明的卷,此刻还在贡院封库,那这份,是什么?

    沈昭宁慢慢读完,然后把卷放下。

    “草稿。”

    张展说,声音却有些发紧。

    “不。”

    她摇头。

    “这是正卷。”

    院中彻底安静。

    “可封卷库,”

    张展话说到一半,停住,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若这是真卷,那封库里的,就是假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重生休夫后,全京城都在请我查账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优雅的菜花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优雅的菜花并收藏重生休夫后,全京城都在请我查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