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站起来,看向四皇子。

    “不是。”

    四皇子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只是今年盐,毁掉也只是损失,不需要炸船。

    沈昭宁忽然问船工:“船舱里还有别的箱子吗?”

    船工一愣。

    “有……”

    “什么箱?”

    “账箱。”

    空气忽然一冷,宋疏言猛地抬头。

    “账箱?!”

    船工点头“昨夜才装上船,说是旧账要送京复核。”

    沈昭宁闭了一下眼,她终于明白,平州烧账,青州沉船,不是为了灭一个人,是为了灭一条线。

    四皇子问:“谁下令装船?”

    船工说:“盐道转运司的文书。”

    沈昭宁转头看宋疏言。

    “你不知道?”

    宋疏言摇头,脸色难看。

    “我只管盐税,旧账调动不归我。”

    沈昭宁沉默了一瞬。

    然后说:“那就只有一个人能动。”

    四皇子说:“转运使。”

    宋疏言喉咙动了一下,青州盐道转运使,苏文谦,这个名字一落,几人同时安静下来。

    四皇子慢慢问:“他在哪?”

    宋疏言低声说:“昨夜离城。”

    四皇子眼神瞬间冷下来。

    “去哪?”

    宋疏言回答:“说是去巡盐道。”

    沈昭宁轻声说:“巡哪一段?”

    宋疏言说:“云州。”

    空气忽然一沉,云州,正是叛乱的地方,沈昭宁慢慢看向河面,盐船还在往下沉,水面漂着盐,像一层白雾。

    她忽然说:“他不是巡盐。”

    四皇子看着她,沈昭宁声音很低。

    “他是回去。”

    四皇子明白,如果苏文谦参与盐账,那这条线,很可能和云州叛军有关。

    四皇子忽然问船工:“船什么时候装账?”

    船工回答:“昨夜子时。”

    沈昭宁眼神微微一沉,子时,正好是他们在平州查陆同尸体的时候,也就是说,对方一直在算他们的时间,他们每走一步,对方就毁一处。

    四皇子忽然转身。

    “回城。”

    青州官署,库房里,沈昭宁把刚才看的账重新摊开,她翻到承元十六年那页,兵部转运印。

    四皇子站在桌边,“如果盐税进军饷,那钱去哪?”

    沈昭宁慢慢说:“云州。”

    四皇子没有说话,因为这意味着一件事,云州叛军,很可能一直有钱,而钱,来自盐,沈昭宁又翻了一页,忽然停住,这一页,有一行很小的字,不是盐税,是批注。

    “转云州军备。”

    四皇子也看见了,两人同时沉默,因为这说明,盐钱不是被贪,而是被挪。

    沈昭宁慢慢说:“十年。”

    四皇子接了一句“有人一直在养这场叛乱。”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青州兵冲进来。

    “殿下!”

    四皇子抬头“说。”

    兵士声音发紧“城门刚刚拦下一队人。”

    四皇子皱眉“什么人?”

    兵士说:“盐道的人,他们带着一辆车。”

    沈昭宁问:“车里是什么?”

    兵士吞了口唾沫“箱子。”

    四皇子问:“什么箱?”

    兵士声音低下来“账箱。”

    青州城门外,风很大,尘土在城门洞里打旋,一辆黑木马车停在关卡前,车轮陷进土里,车厢沉重,像装着石头,守城兵已经把人围住,六个盐道随从,一个车夫,全跪在地上,脸色发白。

    四皇子与沈昭宁赶到时,所有人都在看那辆车,车厢没有封印,但上着铜锁,沈昭宁没有问人,直接走过去,她伸手敲了一下车厢,声音闷,里面确实是箱子。

    四皇子看向守城将“谁拦下的?”

    守城将抱拳“巡哨兵。”

    “为何拦?”

    “他们没有通行文书。”

    四皇子点头,然后看向跪着的几人。

    “谁是领头?”

    一个三十多岁的吏员抬头,脸色灰白。

    “下官……”

    “青州盐道押运吏,杜成。”

    四皇子问:“车里是什么?”

    杜成咽了一口唾沫。

    “账箱。”

    沈昭宁声音平静。

    “哪一年的账?”

    杜成低头“旧账。”

    沈昭宁问:“哪一年?”

    杜成沉默。

    四皇子冷声:

    “抬头。”

    杜成抬头,眼神已经慌了。

    “承元十五年至十八年。”

    沈昭宁与四皇子对视一眼,这正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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