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多久,跑得多快。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只感觉腿在发软,可不敢停下来。一口气跑到家,冲进门,把门摔上,靠着门喘了好久。

    那天晚上他开始发高烧。

    三十九度多,烧得迷迷糊糊的。他妈给他吃药,退了一点,半夜又烧起来。第二天送医院,打针,输液,退了又烧,烧了二十多天。他妈带他跑遍了市里的医院,什么检查都做了,什么药都吃了,就是好不了。

    后来他爸一个同事介绍了个巫医。云南这边少数民族的那种大神儿,住在山上,村里人都找他。

    他妈带他去了。那巫医是个老头,六十多岁,瘦瘦的,眼睛很亮。见了他,围着他转了几圈,嘴里念念有词。然后跟他妈说:“这孩子魂吓丢了。医院看不好。你们找我就对了。”

    他在巫医家里住了两三天。那巫医给他喝些黑乎乎的东西,苦得要命。拿着个铃铛在他旁边摇来摇去,叮叮当当的。还烧些纸,把灰兑水让他喝。嘴里一直念叨,念叨什么他听不懂。

    说来也怪,烧真的退了。

    可从那以后,他胆子变得特别小。天一黑不敢出门,看什么都害怕。有时候晚上去厕所,得让他妈陪着。那天的画面他不敢想,一想就浑身发冷,出虚汗。

    他说,直到现在,他都不愿意回忆那一天。一想起来,还是害怕。

    这件事过去之后,他小心了好多年。初中之前,他每天放学都绕开那个路口,从不往那边看。后来他们家搬了家,他换了学校,才慢慢把那事压在心底。

    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碰上这样的事了。

    可初二那年,他又遇见了。

    那天晚上下了晚自习,九点多,他跟一个同学骑车回家。那同学叫阿华,住他家隔壁,俩人每天都一块走。

    骑了十几分钟,天突然下起雨来。云南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着,突然就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他们没带雨具,赶紧躲到路边一个能遮雨的地方。

    那是棵大树,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很大,枝叶茂密,下面能站好几个人。他们俩把车靠在一边,站在树下,一边躲雨一边聊天。聊学校里的事,聊班主任多凶,聊班里的女生。

    雨越下越大,哗哗的,像天漏了似的。雨水顺着树叶流下来,在他们脚边汇成小溪。路灯昏黄,照着雨丝,一根一根的。

    聊着聊着,他突然往对面看了一眼。

    对面也有一棵大树,跟这棵差不多粗,也在路边。路灯照不到那边,黑乎乎的,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他看过去的时候,愣了一下。

    那棵树下蹲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他刚才看的时候,那边还没有人。就两三秒钟的功夫,她突然出现在那儿,蹲在树根那里。蹲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那女人穿着一件古怪的白衣裳。不是电影里那种白袍子,说不上来是什么衣服。像是一条一条的,白的,灰白的,有的贴在身上,有的垂下来,风一吹就飘。那些布条在风里飘动,可她却一动不动。

    头发是暗黄色的,干枯枯的,乱糟糟的,像一团稻草。披散着,盖住了半边脸。

    她蹲在那儿,比例特别不对劲。要是站起来,估计得有一米九,比正常女人高出一大截。身子细细长长的,跟那棵树长在一起似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她还在那儿。

    那一瞬间,小学时候的记忆突然涌上来。那个躺在车轮底下的女孩,那双翻白的眼睛,那些血和白花花的东西。他后脊梁一下子凉了,手心开始出汗。

    他转头看旁边的阿华。阿华还在那儿说班主任的事,根本没往那边看。他捅了捅阿华,压低声音说:“别说了。你看那边树下,是不是蹲着个人?”

    阿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了半天,说:“哪有人?你眼花了吧?那树下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果然,只有他能看见。

    他不敢再看那边,往阿华身后躲。挪动的时候眼睛错开了一下,等他躲到阿华身后再探头看——

    那树下空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棵大树,在雨里黑乎乎地站着。

    雨还在下,哗哗的,没有停的意思。他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喘,就想着赶紧离开这儿。小学那次之后他学乖了,看见这种东西,不能多看,不能多待,得赶紧走。

    “走吧。”他拉着阿华说。

    “雨这么大,怎么走?”阿华说。

    “没事,走吧。我觉得这儿不对劲。”

    阿华看他脸色发白,也有点怕了。俩人把车推出来,顶着雨骑上车就跑。雨打在脸上生疼,他顾不上,蹬得飞快。骑出去好远,他才敢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在雨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到家之后他没跟爸妈说,怕他们担心。那天晚上他挺紧张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想着那棵树,那个女人,那些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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