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这个?”

    大家凑过去一看,图上画的鱼跟那黑鱼一模一样。巴掌长,黑皮,鼓眼,尖牙,头上顶个灯泡。旁边写着蝇头小楷:此鱼生深海,极罕见,周身有毒,毒在胆中。宰杀不慎,胆汁入肉,食之则喉闭气绝,状如窒息,无药可解。

    村里人看完,炸了锅了。

    那陈氏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种鱼?她一个外村女人,连海都没出过几次,怎么会认识这种深海怪鱼?她做鱼的时候,是不是故意把鱼胆弄破了?一个老渔民说,这种鱼把皮去了,肉跟普通海鱼没什么两样,混在杂鱼里,看不出来。林老大就是吃了这鱼,喉咙肌肉麻痹,喘不上气,那根鱼刺本来没什么,可喉咙一麻痹,肌肉一僵,刺就卡死了,人就完了。这不是鱼刺卡死的,是毒死的。

    可这些事,谁也没证据。林老大已经埋了,尸身都烂了,没法验。那个年代,乡下地方,没人去告,告也告不赢。最后村里开了个会,几个长辈商量了一晚上,决定把陈氏赶回她娘家去。

    陈氏收拾了东西,走了。她走的那天,天灰蒙蒙的,海面上起了雾。她挎着一个蓝布包袱,低着头出了村,没人送她。林老大家的院子空了,门上了锁,窗户用木板钉死了。村里人路过的时候绕道走,谁也不提这事儿。

    渔村又恢复了平静。海还是那片海,船还是那些船,男人照常出海,女人照常织网。可这平静没持续多久。

    大概过了两个月,村里那个傻子出事了。

    傻子是个女的,姓什么没人记得了,村里人都叫她傻姑。她打小就那样,脸圆圆的,眼睛细细的,嘴角老是往上翘着,像在笑,可那笑不是笑,是空的。她不害人,不闹事,就是成天在村口坐着,看人来人往,看狗打架,看天上海鸟飞。嘴里嘟囔些谁也听不懂的话,有时候嘟囔着嘟囔着,自己就笑了。村里人习惯了,把她当个物件,当个背景,当村口那棵老榕树的一部分。

    可那天晚上,傻姑发了疯。

    那天夜里大概八九点钟,海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咸腥味。村里人都关了灯,躺在床上了。忽然间,村口传来一阵砸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砸得特别凶,拳头砸在门板上,一下接一下,不带停的。整条巷子都听得见,声音在巷子里来回撞,分不清是从哪家传来的。砸几下,停一停,又砸,又停,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她开始喊。

    “开门!开门!救救我!救救我!”

    那声音又尖又厉,在夜里传出去老远。村里人从窗户往外看,月光底下,傻姑站在巷子中间,手舞足蹈的,胳膊甩得老高,像在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不是她平时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往外凸,瞳孔缩成针尖大。嘴角往下咧着,咧到下巴,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又像是在笑。嘴唇在哆嗦,哆嗦得停不下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淌到下巴上,亮晶晶的。

    更吓人的是,她的声音变了。

    傻姑平时说话含含糊糊的,舌头像短了一截,一个字都说不清楚。可现在她说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咬字准得不像她。而且——那是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沙哑,带着哭腔,尾音拖得很长,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那声音,村里人听了半辈子了,那是林老大的声音。

    “开门——开门啊——我疼——我疼啊——”

    她挨家挨户砸。从村头砸到村尾,一路走一路喊,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不像她平时那样一摇一晃的,倒像个壮年男人在赶路。月光照着她,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拖得老长,一晃一晃的。她砸到谁家门口,谁家就灭了灯,没人敢出声。

    最后她砸到了村长家门口。

    村长姓林,是林老大的本家叔伯,六十多了,在村里说话管用。他硬着头皮,叫上儿子,一人拿了一根木棍——他儿子拿的是顶门的杠子,松木的,有胳膊粗——把门开了一条缝。

    傻姑就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圆圆的、憨憨的脸上,挂着一种不属于她的表情。眉毛拧着,拧成一个结。嘴角往下扯着,扯得脸都变了形。眼睛里的光不是她的光,是别人的光——深的,暗的,像两口枯井。

    “三叔,”她开口了,是林老大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三叔,你救救我。”

    村长的手开始抖。木棍在手里晃,棍头磕在地上,咚咚响。他攥着门框,指节发白,声音发颤:“你……你是谁?”

    “三叔,是我啊,我是阿良。你不认识我了吗?”

    阿良是林老大的小名。村里人都知道。村长腿一软,扶住了门框。他儿子在旁边,脸都白了,杠子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放下来还是该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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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咋了?”

    傻姑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眉毛松开了,嘴角往下撇,鼻子抽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然后她哭了。不是出声的哭,是那种从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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