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柳滩兵站在一片荒滩上,几排低矮的平房,周围是望不到边的戈壁。兵站的战士早就接到了通知,在营区外面等着。他们告诉老刘,墓穴已经挖好了,就在兵站东边的一个小土坡上。

    老刘看了看表,晚上七点多。天还没完全黑,但月亮已经上来了,又大又圆,照得地上的沙子白惨惨的,像铺了一层霜。他和司机把车开到土坡下面,熄了火。周围安静极了,连虫叫都没有,只有风偶尔呜咽一声。

    几个兵站的战士过来帮忙,七手八脚地把两具遗体抬下车。担架很沉,帆布下面鼓鼓囊囊的。几个人抬着担架,沿着土坡往上走,鞋底踩在沙土上,沙沙沙地响。

    刚走到半坡,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战士忽然停住了。他手里的担架猛地往下一沉,差点脱手。老刘低声骂了一句:“干什么?抬稳了!”那个战士没回头,声音在发抖:“刘班长……你看……坡上头……”

    老刘抬起头。

    月光底下,两个挖好的墓坑旁边,蹲着两个女人。

    穿着红衣服。不是粉红,不是暗红,是那种血一样的、鲜亮的、刺目的红。她们蹲在墓坑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一动不动,像是两尊红色的石像。月光照在她们身上,衣服的颜色暗下去又亮起来,像是有液体在流动。

    老刘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不是一根一根竖,是整片整片地炸,从后脑勺一路炸到尾椎骨。司机手里的担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帆布卷滚出去,露出里面一双穿着军靴的脚。没人去捡。

    一个本地兵小声说,声音像蚊子叫:“这……这哪来的人?这附近几十公里没有人烟,连个放羊的都没有……”

    没人敢往前走。老刘咬了咬牙,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碾灭。他压低声音说:“抬回去!快!”几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七手八脚地把遗体重新搬上车,车门都没关好,司机一脚油门,卡车轰的一声蹿出去。老刘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两个红影子还在坡上,一动不动。

    回到兵站,老刘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司机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浑身在抖。兵站的战士端来热水,老刘接过去,杯子在手里晃,水洒了一手。他拿起电话,拨了好几次才拨通老赵的号码。

    电话那头,老赵的声音很沉:“办完了?”

    老刘咽了口唾沫:“团长……没办成。”

    “怎么回事?”

    老刘把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说到两个红衣女人蹲在墓坑边的时候,声音一直在颤。他描述她们的姿态——低着头,头发遮着脸,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等了很久,又像是在守着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老刘以为断线了,喂了两声。然后他听见老赵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团长?”老刘小心翼翼地问。

    老赵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严肃,是那种压着恐惧的冷静:“你看清了?两个?红衣?”

    “看清了。月光很亮,看得清清楚楚。”

    “她们的脸……你看见了吗?”

    “没。头发挡着。”

    老赵又沉默了。这次更久。老刘听见他在那头点烟,打火机咔嗒一声,然后是深深的一口吸气。

    “明天,”老赵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赶在十一点之前,把人埋了。千万记住,十一点之前。不管看见什么,不要停,不要回头。埋完之后,在红柳滩住几天再回来。别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老刘想问为什么,电话已经挂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那一夜,老刘没睡着。他躺在兵站的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两个红影子。月光、墓坑、垂下来的头发、一动不动的姿态。他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地响。隔壁屋的司机也没睡,他听见那边一直在翻身。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老刘就带着人去了土坡。东边的天际线刚泛起鱼肚白,戈壁滩上还笼罩着一层灰蓝色的薄雾。他特意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

    墓坑还在,两个挖好的长方形的坑,像两张张开的嘴。旁边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那两个红衣女人不见了。

    老刘站在坡顶,环顾四周。戈壁滩一望无际,连个鬼影都没有。风吹过来,卷起一层细沙,打在脸上。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攥了攥,松手,让土从指缝里漏下去。

    “挖得不错。”他对兵站的战士说。没人回答。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两具遗体从车上抬下来,抬到坡顶。老刘解开帆布,看了一眼小王的脸。脸已经肿了,青紫色的,嘴唇外翻,眼睛半睁着,瞳孔浑浊。他把帆布重新盖好,深吸一口气,对其他人说:“来,动手。”

    他们用绳索把遗体慢慢放进墓坑,调整好姿势,然后把头摆正。老刘最后看了一眼,才挥手让人填土。铁锹翻飞,沙土哗哗地落下去,打在帆布上,闷闷的。老刘一直盯着手表,分针一格一格地走。最后一锹土拍实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表——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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