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怎么感觉不像是在贵霜,这人看起来也不是大月氏的皇族啊,而且你说他是汉室舒侯,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你们来谈判吗?不对啊,谈判的话,怎么可能让你们来谈?”赛利安只是刚刚显现,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华氏城的夜风带着恒河下游特有的湿润,拂过鲁肃庭院里那株半枯的娑罗树,叶片沙沙作响,像极了当年在江东时,周瑜抚琴前拨动的第一根弦。鲁肃没有点灯,只坐在廊下石阶上,手指缓缓摩挲着那柄玉质折扇冰凉的扇骨——扇面素净无纹,扇柄末端却有一道极细的朱砂刻痕,是陈曦亲手所划,取“未发之决,终有其时”之意。这扇子他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建安七年,陈曦将它搁在江陵军帐案头,说“子敬若疑,可执此扇问天”;第二次是在许都朝堂,陈曦当着百官之面将扇子合拢,交予刘备,说“天下经纬,非一人可理,须得子敬执掌东线”;第三次,便是此刻,在黎平恭敬递来的掌心,温润如旧,却重逾千钧。鲁肃没打开扇子。他只是把它翻过来,对着月光看那道朱砂痕——颜色比从前淡了,边缘微微晕开,像是被水洇湿过,又像是被谁悄悄用指尖反复描摹过无数次。他忽然想起去年冬至,小儿子在婆罗斯街头买糖人,踮脚指着摊主手里的竹签说:“阿父,你看,这根签子像不像陈伯伯送你的扇子?”那时他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却没敢接话。他不敢提陈曦的名字,不敢碰任何与建安旧事有关的物件,连书房里那方陈曦题过“协力同心”的端砚,也被他锁进了樟木箱底,箱角还压着一册撕去前两页的《盐铁论》——那两页上,原写着陈曦亲笔批注的“子敬之失,不在谋略,在于忘本”。黎平垂手立在阶下,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几乎要漫过鲁肃的脚背。他没催,也没退,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杆插进青砖缝里的铁枪。他知道眼前这位东城侯不是装病推诿的庸臣,而是真正在心口剜了一刀、又日日拿盐水洗伤口的人。可于禁交代的话,他必须说完:“于将军言,钵罗耶伽外围玄襄已成,云气引自恒河上游三处龙脉节点,叠加凉季湿气,七日之内,城西十里必降寒雾,霜凝三寸。若东城侯不来,此阵便如无目之鹰,纵有凌云之志,亦难辨方向。”鲁肃终于抬起了头。月光落进他眼底,照见一片干涸的河床——那里曾奔涌过吴越水师的千帆,也曾映过赤壁火光里陈曦站在船头挥扇的身影。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于文则……可知我为何自缚于华氏城?”黎平沉默片刻,答:“于将军说,因子敬公知错,故守;因守而愈知错,故愈守。可错既已铸成,守城何益?不如守阵。”“守阵?”鲁肃喉结微动,竟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他让我去守一个用我当年亲手设计的阵图改良的玄襄?那阵图……原是为防曹操水师溯江而上所绘,后来被子川扩为‘云龙吞江阵’,再后来……”他顿了顿,指甲无意识掐进扇骨,“再后来,我在长安,亲手将阵图核心改了三处,削去了七分杀机,添了三分养气之效——为的是让贵霜降服之后,恒河沿岸百姓能借云气润泽田亩。可如今,这阵图倒成了困杀贵霜的牢笼。”黎平依旧不动:“于将军说,子敬公改阵时,心中想的是百姓;今若拒阵,心中想的,仍是自己。”鲁肃的手猛地一颤,扇子险些脱手。他盯着黎平,目光锐利如刀:“你倒会替他说话。”“小人不会说话。”黎平终于抬眼,眸子里映着月光,也映着鲁肃苍白的脸,“小人只会传话。于将军还说——子敬公若真觉得愧对天下,就该去钵罗耶伽看看那些士卒。他们不知子敬公流放何地,只知东城侯当年在江东教他们识字、在合肥教他们种稻、在襄阳教他们修渠。他们中有人的儿子,名字还叫‘鲁瞻’,取‘仰瞻子敬’之意。”鲁肃的呼吸骤然滞住。他想起半月前巡视婆罗斯军屯时,一个瘸腿的老兵硬塞给他一把新收的粟米,糙米上还沾着泥:“侯爷尝尝,这粟种是您十年前从会稽带过来的,如今在恒河边一年两熟了!”那时他不敢接,只匆匆塞给随行医官,转身时听见老兵在身后嘟囔:“侯爷怕是嫌脏……可这米,可是喂饱了三千娃娃的!”廊外,那株娑罗树突然簌簌抖落一捧枯叶,其中一片飘落在鲁肃膝头。他低头看着叶脉上蜿蜒的纹路,忽然记起幼时父亲教他辨认草药——“叶脉如网者多生湿地,主通利;叶脉如刃者常出山崖,主坚忍。”而眼前这片枯叶的脉络,分明是网状,却干裂如刃。“黎平。”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陶罐,“去备车。不回婆罗斯,直接去钵罗耶伽。”黎平躬身:“是。”“等等。”鲁肃忽又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后是半幅褪色的绢画——画中是建安十三年的长江,烟波浩渺间,一叶扁舟正驶向赤壁方向,舟上两人并肩而立,一人执扇,一人按剑。他抽出腰间短匕,刀尖悬停在画中执扇之人眉心上方半寸,却迟迟未落。黎平屏息。良久,鲁肃收刀入鞘,将绢画仔细叠好,放入贴身内袋。他站起身,接过黎平递来的斗篷——那是陈曦早年赠他的,玄色锦缎,内衬绣着细密的云雷纹。“告诉于文则,”他系紧斗篷带子,月光下侧脸线条冷硬如铁,“我鲁肃不是去救他,是去赎我的命。若此战败,我自刎于钵罗耶伽城头;若胜……”他顿了顿,望向北方——那里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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