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行。”

    颜敬明确地看到,新皇手中已经有了一支非常高效的政务队伍,可以迅速地推行祂的命令。

    这皇帝的手段非常了不得,其孤身走出青石宫,外不过管东禅、宋遥,内不过丘吉,最多再加一个三分香气楼的合作。

    但就在易鼎之后的半天时间里,祂马上就拉起了一支队伍,凝聚了向心力。

    朝堂之上皆先君旧臣,从抗拒到顺从,也不过是这半天时间。

    煌煌大势,谁人可拒?

    “陛下既然说到新君之礼……”宋遥道:“按照惯例,是否大赦天下?”

    “赏善可以尽量,宥恶需要斟酌。朕不过是当了皇帝,有何德业可言?赦了他们,怎么对受害者交代。”新皇摆了摆手:“天下刑狱,都是刑吏认真审理,三司复核过的。朕不要随便插手,以君权害法。”

    宋遥自又敬服。

    慷慨豪迈准备血溅当堂的郑商鸣,就这样被略过了!

    新皇有无上神通,完全可以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可以轻易改变他内心的想法。

    但皇帝没有这样做。

    就是让他陈词,让他述恨,然后直接地展现帝王手腕,面对问题,解决问题。

    祂要证明祂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好皇帝!

    这反倒让颜敬惊恐。

    他恐惧于……自己握不住心里的恨,对不起先君。

    “说回来——郑商鸣。”新皇道:“朕重新认识了你。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你们郑氏忠君体国,实乃百官表率。北衙事琐而繁,权轻责重,情急之中无可替者,你为国家再主持几天,三日之内,朕再给你答复,可好?”

    郑商鸣有一种无措。

    他追父亲之忠,誓报先君之德,却感到自己的千刀万剐,并没有伤敌一毫。

    “说到先君!”

    这时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站前一步,表情平静地看着新君:“敢问陛下,先君是怎么成为先君的?老朽实在茫然。”

    “功消?疾薨?”

    “为何没有到太医院问药,为何没有叫太医令施针。”

    “为何臣身为太医令,却是最后一个知晓先君的死讯!”

    他曾一针“睡仙”,叫冠军侯好梦。

    他为天下医官,救天下之病。

    今日齐有病!

    太医令顾守真,为天下问之。

    新皇抬手,止住朝议大夫宋遥的“将欲言”。

    “明王站定罢!不要再摆弄你的破刀。”

    “尔为帅时,必破敌军于阵前。尔为楼兰公,治明地三年即政治澄清。你是何等远虑,何等智略,天下大概不会忘得那么快。”

    “现在做这莽夫式的人物,哪有什么说服力?”

    祂摇了摇头:“不用再表演。不用自伤为朕虑周全。”

    “今日天下朝朕,亦朕今日朝天下,哪有什么回避的余地。”

    “郑元帅的骂,朕受着。太医令的问,朕来答——”

    祂的目光越过今日频频展现杀气的管东禅,落到太医令顾守真身上:“朕欲使东国光耀日月,恒照万古;朕欲一匡六合,盖压诸天;朕要成前人所未有之业,使众生平等而后极乐……先君以为不能,由是见歧,故征而替之。”

    “见歧非于昨夜,昨夜只是最后的结果。”

    新皇说着,抬手一划——

    殿中出现一道光幕,光幕中是一间书房。

    没有前来朝拜天子的朝议大夫臧知权,正坐在长案前,手中执毫书青简,眼中血丝几结绺。

    新皇看着他,慢慢地问:“臧大夫能否曲笔?”

    臧知权直身正坐:“贵人如要杀老臣,不必如此委婉。”

    新皇点了点头:“打扰了。”

    遂一卷光幕。

    皇帝坐朝而望天下,面对殿内群臣,面对那些身未至但目光至的齐臣,面对那些坐在家里等结果的齐人。

    “史书昭昭,朕看得到。”

    “朕的罪孽,朕的德业,大家也都能看清。”

    “朕不是正统,不是仁君,篡居庙堂,为齐室历代之不肖!”

    “朕认了。”

    “这名声是朕自取。”

    “往后余生,都要为了证明自己而活着。”

    “朕负罪而坐龙廷,发誓要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诸卿都是见证者,都可以看着。”

    “倘若朕不能做到,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指着朕的鼻子唾骂。事败之时,天下当共食朕的血肉。”

    祂正坐在龙椅之上,双手扶膝,低下头来:“有劳诸卿,为国家计周全,勉强与我这罪君……同行一段。”

    朝议大夫宋遥,当前一步拜倒:“臣必肝脑涂地,为此历代新篇!”

    紫极殿中,哗啦啦拜倒了一地——“愿从天子!”

    一直攥紧印信,准备今日来辞官,准备在大殿之上,甩出青石宫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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