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2:世界线的改变(1/3)
陆泽由衷地感慨并没有引得母亲态度转变,李桂兰甚至白了他一眼:“你现在也是老大不小啦。”“既然工作都稳定下来,就应该好好地去考虑一下终身大事。”“搁我们那个时候,我跟你爸都把你生了出来,...夏日的蝉鸣声在铁路工人大院里此起彼伏,像一张无形的网,裹住了整条巷子。午后阳光灼热,水泥地面蒸腾着白气,连树影都晒得发虚。马燕坐在自家小院门口的青石阶上,膝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数理化自学丛书》,书页边角卷曲泛黄,几处用蓝墨水密密麻麻批注着解题思路。她额角沁出细汗,却顾不上擦,只咬着下唇,盯着一道三角函数题反复演算——草稿纸叠了三层,每张都写满又划掉,最后一页右下角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底下压着一行小字:“要是陆泽在就好了。”话音刚落,院门外便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点散漫的节奏。她抬头,陆泽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两个搪瓷缸,缸口冒着微微白气,一股清甜的绿豆沙香混着薄荷凉意飘进来。“猜你没吃午饭。”他把其中一个缸递过去,“沈大夫让我顺路带的,说是补气养阴,专治‘熬夜熬得眼下发青、心慌手抖还硬撑着刷题’。”马燕愣了一下,伸手接缸,指尖不经意蹭过他手背,温热干燥。她耳根又热起来,低头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绿豆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今早只啃了半块馍?”“你家窗台晾着的馍篮空了,篮底有半粒芝麻,黏在竹缝里。”陆泽笑着在她旁边坐下,后背靠着褪色的红漆门柱,“而且你刚才翻书时,左手无意识掐右手虎口——那是饿得胃酸反上来才有的小动作。”马燕差点被绿豆沙呛住。她咳了两声,脸更红了,索性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甜润滑进喉咙,仿佛把心口那团焦灼的火也压下去半分。她偷偷瞥他: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块肌肉;头发被风吹得微乱,鬓角沾着一点灰,不知是修车时蹭的,还是路上扬起的尘土。可这狼狈劲儿偏偏不显邋遢,倒像山涧淌过青石的溪水,浑然天成地透着股沉静的力道。“我爸今天又去厂里加班了?”她忽然问。“嗯,段里新调来一批东风4型机车,调度室人手不够,老马主动顶了夜班。”陆泽从兜里摸出个小纸包,打开是几颗糖纸亮晶晶的水果糖,“沈大夫说你妈今天血氧稳住了,下午能坐起来喝半碗藕粉。”马燕没接糖,只盯着他掌心那抹艳红糖纸,忽然说:“汪叔昨天又来了。”陆泽剥糖的动作顿了顿。“他拎着一罐蜂蜜,说是我妈以前爱喝槐花蜜。”马燕声音很平,却像绷紧的琴弦,“我没让他进门,在门口就还回去了。他说‘小燕啊,你爸是个犟驴,可你不能跟着他一起拧’……我说,汪叔,我跟您儿子不合适,也不打算合适。”风忽地停了一瞬。蝉声也哑了。陆泽慢慢把糖纸重新包好,搁在膝头。“他跟你说这些,是替汪新问的?”“不是。”马燕摇头,手指无意识绞着书页一角,“是他自己想说。他说……当年我妈刚查出病,他就劝我爸别瞒着,该送省立医院做全面检查。可我爸不听,嫌花销大,怕影响我高考。汪叔说,‘老马啊,你护得了闺女一时,护不住她一世。有些事,拖不得’。”陆泽望着院角那株老石榴树——枝干虬结,叶子却油绿得发亮,枝头已结出青涩的小果子,硬邦邦地垂着,像无数枚攥紧的拳头。“所以你爸今天去加班,其实是躲着他?”“嗯。”马燕终于抬眼看他,眸子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我爸昨晚在厨房剁排骨,刀剁在案板上咚咚响,剁了整整半小时。我听见他喘气声越来越重,最后把刀插进木砧里,站那儿不动,肩膀一直在抖。”陆泽没说话,只是把搪瓷缸往她手里塞得更实些。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汪新站在那儿,白衬衫熨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个蓝布包袱,额上沁着细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陆泽!马燕!姚阿姨让我给你们送……”他视线扫到两人并肩而坐的姿态,后半截话猛地卡住,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飞快掠过马燕微红的耳根、陆泽随意搭在膝上的手、还有地上那本摊开的习题册——书页上,一道数学题旁,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勾了个极淡的圆圈,圈住一个“泽”字。空气骤然粘稠。汪新把包袱放在门槛上,勉强笑道:“那个……姚阿姨说,今天炖了当归乌鸡,非让我送两碗过来。说你们一个要备考,一个要值夜班,得补身子。”他顿了顿,目光在马燕脸上停了两秒,又迅速移开,“……马燕,你瘦了。”马燕起身接过包袱,指尖碰到他手背,迅速缩回:“谢谢汪哥。改天我去国营商店买罐麦乳精还你。”“不用!”汪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忙清了清嗓子,“我是说……姚阿姨交代的,应该的。”他搓了搓手,眼睛瞟向陆泽,“对了,陆泽,段里刚通知,后天起要组织全体乘务员学习新颁布的《铁路旅客运输服务质量规范》,主讲人是局里来的孙科长。老马师傅请假了,刘主任点名让你代他主持开场。”陆泽点点头:“行,几点?”“下午两点,文化宫礼堂。”汪新说完,忽然朝马燕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略带腼腆,“听说你数学最近进步特别快?上次摸底考,全大院就你进了年级前十。”马燕一怔,下意识看向陆泽。后者正低头拧搪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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