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整座乌伦古湖的冰盖,都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几乎同时,远处雪原上,一辆上海牌轿车歪斜着冲出公路,车尾高高翘起,像只搁浅的铁鲸。车窗玻璃全碎了,周小军半个身子挂在驾驶座外,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橡胶管。老杨头没去看那辆车。他弯腰从石墩底下拖出个竹筐,掀开盖在上面的麻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八个陶罐,每个罐口都用蜂蜡封得严严实实。罐身上用炭条写着编号:1至28。“努尔兰,你骑马去通知所有渔猎组的人。”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榆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带上铁锹、麻绳、还有——”他顿了顿,从筐底抽出把青铜短刀,刀身黯淡无光,刃口却泛着幽蓝的寒意,“带上祖上传下来的‘破冰刃’。”努尔兰翻身上马,枣红马扬起前蹄长嘶一声。林晚却站在原地没动,盯着那些陶罐。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叔,这些罐子里……不是鱼鳔。”老杨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最下面那把形状奇特,像条蜷缩的蛇。他把它递给林晚:“开第七个罐。”林晚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她走到第七个陶罐前,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听见罐内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像某种活物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这不是鱼鳔。”老杨头望着远处渐渐消散的雪雾,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三十年前,阿尔泰山地震时,从地缝里喷出来的‘活泉’。我们叫它‘龙涎水’。”林晚的手指僵在半空。“龙涎水遇热则沸,遇震则燃。”老杨头缓缓道,“可它最邪门的地方是——”他忽然抬手,指向乌伦古湖方向,那里雪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它能让冰,自己长出裂缝。”风突然停了。整个玛县,连同它脚下沉默的大地,陷入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