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殿“远征十字军”混合舰队。天刚蒙蒙亮,天际线就开始掠过不少黑影,那是海鹰兽驮着亡灵法师。他们周身萦绕的幽冷波动,隔着老远都能清晰感知,令人心生厌弃。瞭望员紧攥望远镜,目光反复扫过...苏冥的脚步在穿过隔音光幕的刹那骤然凝滞,耳中嗡鸣未散,眼前却已不是方才那幅《圣法永耀》的巨画——而是会客室中央垂悬的一盏青铜吊灯,灯焰摇曳,将珍妮特与星辰使节埃神恩海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如两条绞缠的毒藤。她没回头。但指尖在镜腿上一压,魔力微震,整面墙壁悄然浮起一层半透明的涟漪状屏障——那是幽花女王亲手设下的“静默回廊”,连最细微的呼吸声都会被揉碎、延展、吞没于虚空褶皱之中。此刻,这屏障正以毫秒级的延迟,将议事厅内每一句低语、每一次衣袖摩擦的窸窣、甚至枢机主教们喉结滚动的震颤,尽数投送至她耳畔。“……凯莎琳皇后的北流神官,确实在圣山事件前七日,向卡丽拉提交过三份‘圣典残页修复申请’。”埃神恩海的声音平稳如刀锋刮过冰面,“申请中注明,需调用神威狱地下第七层‘灰烬密库’的符文拓片——而该密库,正是通讯法阵核心节点的魔力源锚点之一。”珍妮特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星辰帝国想说,是皇后借修复之名,暗中篡改了法阵的魔力谐振频率?”“不。”埃神恩海摇头,目光扫过她颈侧一道极淡的、几乎被日面肤质掩盖的旧疤,“我们想说的是——皇后根本未接触过密库。所有申请,均由神威狱副典狱长‘洛伦佐’代为签发。而此人,已于袭击当日,在穹顶煤矿仓库的坍塌废墟中,被发现手持一枚刻有‘末骨狂械’图腾的黑曜石权杖。”珍妮特瞳孔倏地一缩。——洛伦佐?那个总在深夜擦拭银烛台、说话时习惯性捻动左耳垂的老男人?她脑中电光石火般掠过莎希姆记忆碎片里一个被刻意模糊的背影:那人站在矿道阴影里,将一枚泛着冷青色微光的晶核,嵌入仓库深处某台老旧的通风魔导仪底座。晶核表面,赫然蚀刻着与黑曜石权杖同源的螺旋骨纹。可莎希姆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洛伦佐的脸。“你方调查组已复原出通风魔导仪最后一段运行日志。”埃神恩海抬手,哈维尔立刻将一张泛着微光的符文薄片递至珍妮特面前,“它在袭击前十二小时,向圣山全域释放了三次‘静默脉冲’——频率与通讯法阵发送模块的固有共振频段完全吻合。脉冲本身无害,却足以让所有处于待机状态的奇境商会组件,在接收到首个紧急通讯信号时,瞬间过载熔毁。”珍妮特的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静默脉冲?通风魔导仪?这绝非末骨狂械的风格——那些骸骨疯子只信奉碾碎与吞噬,从不屑于如此精巧的伏笔。除非……有人替他们铺好了路。她猛地抬头,视线如钩刺向埃神恩海镜片后的眼睛:“那么,洛伦佐为何要帮末骨狂械?”“因为他不是末骨狂械。”埃神恩海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是‘星沙’在神威狱埋了十七年的‘灰种’。而他的上线,是圣山学院首席亡灵学讲师——维克托·郝娟璐。”珍妮特如遭雷击,脊背瞬间绷直。维克托……那个总在解剖课上用银镊夹起亡灵法师眼球、笑眯眯讲解“灵魂结晶化临界点”的老教授?他上周还亲手为她调制过一杯安神茶,杯底沉着几粒碾碎的月见草籽——据说能平复日面血脉的躁动。茶盏此刻还搁在她随身的珐琅盒里,温热未散。“维克托的实验室昨夜被焚毁。”埃神恩海继续道,声音不疾不徐,“但消防傀儡在灰烬里,刨出了七块尚未烧尽的水晶残片。每一块,都映出同一段影像——卡丽拉神殿地底,那口被称作‘神谕之井’的古井。井壁上,正缓缓浮现出……凯莎琳皇后的面容。”珍妮特喉头一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神谕之井……那口传说中能映照神明真实意志的禁忌之井。百年来,唯有教皇与议长布拉梅克有权开启。而凯莎琳,作为星辰帝国皇室血脉,本不该被其承认为“可映照者”。除非——井水映出的,从来就不是凯莎琳本人。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庞大、正借她之躯苏醒的意志。议事厅内,奥古斯都忽然开口,声音沉缓如钟:“星辰帝国呈上的证据链,逻辑严密,无可辩驳。”珍妮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一下,又一下,撞在胸腔最薄的那层软骨上。“但本殿仍有一疑。”教皇的目光缓缓扫过埃神恩海,最终停驻在珍妮特脸上,“若维克托是‘星沙’之人,他为何要将洛伦佐的罪证,主动暴露给星辰帝国?”埃神恩海微微颔首,仿佛早候此问:“因为维克托,正在执行‘星沙’最高指令——‘剥离’。”“剥离?”一位枢机主教皱眉。“剥离凯莎琳皇后体内,不属于她的‘寄生意志’。”埃神恩海一字一顿,“而‘星沙’判断,那意志的锚点,就在圣山。所以维克托需要一场足够惨烈的袭击,逼迫神谕之井提前显形;也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替罪羊,让黑暗神殿暂时搁置对星辰帝国的质询——比如,奇境商会。”珍妮特指尖冰凉,镜片后的瞳孔却燃起幽蓝火苗。原来如此。原来那场屠杀,从来就不是为了掠夺亡灵法师,也不是为了摧毁圣山权威。它是一场手术——一场由“星沙”操刀、以整座圣山为手术台、以万千信徒性命为麻醉剂的……精准剥离。而她珍妮特,连同所有枢机主教,不过是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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