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巡夜,直播,裂隙,墙(1/4)
守门人开始夜巡的时候,边界之地已经睡了。灯还亮着,橘黄色的,一条一条的,照在石板路上,街道上没有人,只有风,和远处记忆残片飘动的声音,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一样长,和白天一样。他经过艾琳的面包店,灯灭了,门关了,但窗台上放着几块面包,留给早上第一个客人,他经过奥丁的长椅。棋盘还在,棋子还在,黑白分明,摆得整整齐齐,奥丁不在,但棋盘在等他。他经过赛琳娜的训练场,灯灭了,门开着,他看到赛琳娜坐在场边,靠着墙,闭着眼睛,她没有睡,只是坐着,他没有叫她。他走到广场,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风,和地上的脚印,很多脚印,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程序的,有人类的,有分不清是什么的。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脚印,他想起原点的灰色长袍,想起裂隙的灰色制服,想起那些鼓掌的手,他不知道他们在喊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很用力。他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个脚印,很浅,快要消失了,他站起来,继续走。走到纪念馆,那堵墙,灰白色的,弯弯的,像一弯新月,墙上有光点,蓝的,白的,金的,像星星,墙上有名字,银色的,细细的,一笔一划。他站在墙前,看了很久,他想起凯瑟琳说的话。“你是守门人,你站在门这边。”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一个程序”那四个字。银色的,细细的,刻得很深,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有名字的时候,在议会厅里,他写下“守门人”三个字,那是他自己选的。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名字,风从废弃层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记忆残片的气息,那些残片在飘浮,蓝的,白的,金的,像一群不知道要去哪里的鱼。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继续走。走到通道出口,那扇银白色的门,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瘦了,灰白色的眼睛,头发长了,垂在额前,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门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心跳,像有人在敲门。门开了,老K站在门后面。他穿着守门人的外套,很大,盖住了整个身体,他的手里拿着一块面包,没有吃,只是拿着。“睡不着?”守门人问。老K点了点头说:“你呢?”守门人想了想说:“巡逻。”老K看着他问:“每天都巡?”“每天。”老K沉默了一秒,轻声问:“那你每天都能看到那些花?”守门人愣了一下,说:“什么?”“花园里的花,紫色的,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它们,看到它们还在,就知道今天还活着。”守门人看着他,那张瘦削的脸上,眼睛陷进去,颧骨突出,但里面有光。“你每天都看?”守门人问。老K点了点头,开口说:“每天都看,看它们开了没有,谢了没有,有没有被风吹倒,它们每天都在,不管发生什么,它们都在。”守门人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些花,紫色的,小小的,开了很久了,他每天巡逻都会经过,但他从来没有停下来看过,他只是在走。“老K。”“嗯?”“你为什么来矩阵?”老K想了很久,他看着手里的面包,看着通道出口那扇银白色的门,看着守门人的灰色外套。“因为我想活着。”他说:“在医院里,我每天都在想,要不要死,后来我想,再试一次,如果失败了,就算了,如果成功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很瘦,很白,骨节突出,和医院里一样,但手上没有针孔了。“如果成功了,我就好好活着,每天看花,每天吃面包,每天跟人说话。”他看着守门人。“就像现在这样。”守门人看着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代码的变化,不是数据的变化,是更深的东西,是那种在边界之地的下水道里第一次出现的东西,是在废弃层的风暴里变得更亮的东西,是在议会厅里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终于成形的东西。“老K。”“嗯?”“你不是偷渡者。”老K愣住了,说:“什么?”守门人看着他,沉声说:“你是第一个,第一个自己选的人。”老K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面包,面包已经凉了,硬了,但他还是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守门人。”“嗯?”“你站在哪一边?”守门人没有回答,他看着通道出口那扇门,看着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看着远处边界之地那些橘黄色的灯光。“我站在门这边。”他说。老K看着他,问:“门这边是哪边?”守门人想了想,他想起凯瑟琳说的话:“能看见两边,能听见两边,能理解两边的地方。”“中间。”他说。老K点了点头,说:“那我也站在中间。”他们站在通道出口,看着那扇门,门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心跳,像有人在敲门。远处,花园里,那些紫色的花在夜色里开着,花瓣上有露水,在月光下闪着光,风停了,记忆残片也停了,整个边界之地,安静得像一幅画。守门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花,他想起严飞说过的话:“你会知道的。”他知道了,他站在门这边,不是哪一边,是中间,能看见两边,能听见两边,能理解两边的地方。他转过身,继续巡逻,走过通道出口,走过纪念馆,走过广场,走过赛琳娜的训练场,走过奥丁的长椅,走过艾琳的面包店。每一步都一样长,和白天一样,但他的口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块面包,老K给他的,硬的,凉的,和那块放在桌上的面包一样,他把它放在口袋里,和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放在一起。他走回通道出口,老K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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