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孝武观察贺国宁已久,发现此人虽对李茂表面恭敬实则心存芥蒂,特别是李茂扩军后各协提拔了不少新人,贺国宁的权力相对被削弱了。

    上个月,贺国宁推荐的一名营统人选被李茂否决,改用了一个跟着他七八年的千总担任,贺国宁为此闷闷不乐多日,他是一协之主将,但是手下标统、营统大半都是李茂安插的人,自己相当于被架空了,有些军事策划,标统、营统们不发话,他下令也没有用。

    “或许可从这方面入手...”

    次日,卢孝武以汇报防务为名,求见贺国宁。

    贺国宁此时正伏案研究城防图。

    “标统卢孝武求见。”

    “让他进来。”

    卢孝武入内,行了个礼:“属下参见协统。”

    贺国宁抬头:“孝武啊,何事?”

    “禀协统,属下标下近日练兵时发现,西门一带城墙有几处破损,虽经修补,但仍显薄弱,若官军来攻可能会利用这里。”

    “此事我已知晓命人去加紧加固了,不过城中石料、灰浆有限,优先加固了东、北两面,西门只能暂缓。”

    “协统明鉴。”

    “只是属下听闻,左良玉左大帅和河南镇的官军已经出征了,好像就是冲咱们夷陵来的。”

    贺国宁盯着卢孝武:“你消息倒是灵通。”

    “属下的塘马最近发现的,也汇报给了李统制了。”

    贺国宁不置可否,起身走到窗前:“孝武,你跟我也有一年多了吧?”

    “一年零三个月。”

    “你觉得李统制待我等如何?”

    卢孝武谨慎答道:“李统制治军严谨,赏罚分明,待将士们颇为公正。”

    “公正?”

    贺国宁冷笑一声:“若真公正,为何我那外甥勇猛敢战,他却不提拔,还是用了自己的老人。”

    卢孝武心中暗喜,知道触到了贺国宁的痛处:“王猛兄弟确是勇将,未能晋升营统实在可惜,或许李统制有他的考虑。”

    “考虑?”

    贺国宁说道:“他就是想把这一万五千多兵马全部抓在自己手上,刘大帅在时我等有功都能晋升得赏,如今李茂掌权,刘大帅远在衡阳管不到这里,他一心培植自己的势力,你我这些外人终究不入他眼。”

    卢孝武趁机道:“协统说的是,其实不仅协统,属下不少兄弟也有怨言,我们这些后来投效的总是低人一等,就算立了功,晋升也慢。”

    贺国宁沉默片刻,忽然盯着卢孝武:“你今日来,不只是为城墙的事吧?”

    卢孝武心中一震,知道时机已到,小声说道:“协统明察秋毫,属下确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属下有门路,可与城外官军联络。”

    贺国宁手按刀柄:“你说什么?”

    “协统勿惊,”

    卢孝武连忙道:“卑职原是左镇的参将卢光祖之子,一年前奉左良玉总兵之命,假意投贼,潜伏于此。”

    贺国宁脸色大变,退后两步:“你是细作!”

    “是。”

    卢孝武坦然承认:“但卑职对协统绝无恶意,今日坦诚相告,是想给协统指一条明路。”

    贺国宁手按刀柄,眼中杀机露出:“你好大胆子不怕我立即将你拿下,交给李统制?”

    卢孝武镇定自若:“协统若要拿我,此刻便可动手,但请协统想想,夷陵城真能守住吗?”

    “左部加上河南兵,至少四万多人马,装备精良,而我军虽有一万五千,但是分散在夔东和夷陵两地,城里现在只有六千兵马,兵器粮草虽足,但外无援兵这样能守多久。”

    贺国宁不语。

    卢孝武继续道:“即便能守一时,待杨阁部解决了张献忠,调集更多官军来攻,夷陵迟早必破,届时,城中将士皆成叛逆。”

    “但若协统此时反正助官军取城,便是大功一件,左帅已承诺,事成之后保举协统为参将,赏银五千两,协统部下将士,愿降者收编,不愿者发给路费遣散,绝不加害。”

    贺国宁神色变幻不定,手慢慢从刀柄上松开:“你...此言当真?”

    “属下愿以性命担保。”

    卢孝武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此乃左帅亲笔信,请协统一观。”

    贺国宁接过信,细细读来,上面承诺若贺国宁反正不仅保举参将之职,还可将夷陵部分防务交他掌管。

    贺国宁看完信,久久不语,他在房中踱步,内心有些挣扎。

    一方面,他对李茂确有不满,对前途也感忧虑,另一方面刘处直以前待他确实不薄,如今要他背叛奉天倡义营,心中仍有些障碍。

    更关键的是,他不知卢孝武所言是真是假,万一是李茂派来试探他的呢?

    卢孝武似乎看出他的疑虑:“协统若不信,几日后官军围城时可见分晓,届时属下会率部夺取西门举火为号,协统若愿共举大事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流贼也可以燎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旅行者165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旅行者165并收藏流贼也可以燎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