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弗利山庄的晨风带着一股干燥的鼠尾草味,吹得阳台上的遮阳伞哗哗作响。“遇到麻烦了?”"沈知夏把一杯温水递到了林允宁手里,然后自然地侧过身,用带着热气的肩膀替他挡住了风口。她没问“难不难”,也没问“要不要紧”。作为运动员,她太熟悉这种赛前的宁静了。每当林允宁露出这种眼神——那种盯着虚空某一点、瞳孔微微放大的眼神时,就意味着发令枪已经响了。“芬兰人扣了我们的设备。”林允宁喝了一口水,嗓子被加州的干热空气弄得有些发紧,“那是南极科考的心脏。没了它,昆仑站就是个造价昂贵的铁皮罐头。”“买不到?”沈知夏问。“买不到。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林允宁把手里的玻璃杯轻轻放在栏杆上,指了指远处好莱坞山上的白色标志。“稀释制冷机的核心是氦-3。那玩意儿地球上几乎没有天然存量,全是靠核弹头里的衰变来的。现在冷战结束了,核弹拆得差不多了,那是真正的战略资源。“再加上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超流体管路工艺......我们和西方的差距,大概就是这杯水到太平洋的距离。”沈知夏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进屋:“是不是得回去了?我去叫醒雪若姐她们,收拾行李。”“也没那么急。”林允宁拉住了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那块松拓运动手表的表带。“既然那是人家的赛道,我们就别去挤了。“流体力学太麻烦,管道太娇气。我们换个玩法。谁规定制冷一定要用液体?电子自旋也是一种气体,只要我们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住它们的熵,石头也能变成冰块。”他转身,推开落地窗。屋里的冷气扑面而来。方雪若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克莱尔抱着笔记本在打瞌睡,维多利亚手里还晃着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女士们,把高跟鞋脱了吧。”林允宁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让屋里的几个人瞬间清醒过来。“我们要回芝加哥了。去造一个教科书上没有的冰箱。”三万英尺高空。湾流G550切开云层,向着东北方向疾驰。机舱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昂贵皮革、手冲咖啡和紧张焦虑的味道。方雪若坐在靠窗的主座,面前摊开着三部卫星电话。她刚挂断一个,立刻又拨通了下一个,那种在名利场上的从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高效。“我不管它是军用级还是宇航级,我要钆镓石榴石(GGG)单晶。直径至少50毫米,纯度要6个9......对,现在就要。让你的库管员哪怕是穿着睡衣也要去仓库给我翻出来。告诉他,我付两倍溢价,现金,不开发票。”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正在对着镜子补妆的克莱尔。“克莱尔,别照了。你的眼线已经很完美了。”“这叫战前准备,雪若姐。”克莱尔·王盘腿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她穿着一身紧身的Lululemon瑜伽服,手里拿着一支眼线笔,膝盖上却顶着那一台厚重的外星人笔记本。屏幕上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而且,我正在给AI模型做最后的参数微调。”克莱尔一边极其熟练地画出一个上挑的眼尾,一边语速极快地说道,“老板那个麦克斯韦妖”的想法简直是疯了。四个磁体阵列的时序控制要求在毫秒级,如果我不把这层神经网络的延迟压到3ms以内,热量就会像洪水一样倒灌回去。”她啪地合上小镜子,顺手拿起旁边的一袋薯片,“还有,谁把我的红牛喝了?”“我拿去煮卤蛋了。”后排传来程新竹闷闷的声音。这位以太动力的首席生物学家,此刻正守着一个小型的电加热杯,里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般诡异的,混合了红牛和酱油的味道飘散开来。“你需要补充蛋白质,克莱尔。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会消耗大量的酪氨酸。”程新竹一本正经地用镊子夹出一个深褐色的蛋,“要来一个吗?咖啡因含量爆表。”克莱尔翻了个白眼:“谢了,我还是吃薯片吧。”过道另一侧,佩妮正缩在角落里,手里捧着厚厚的账本,脸涨得通红。“那个......维多利亚姐......”她怯生生地看着对面那个正在修剪雪茄的女人,“这次包机的加急航线费......还有雪若姐刚才承诺的两倍溢价采购......这已经超出了本月的研发预算......”维多利亚·斯特林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夹着雪茄剪,咔嚓一声剪掉茄帽。“小管家,你见过赛马吗?”她吹掉雪茄上的碎屑,眼神玩味,“当马冲出闸门的时候,没人会去计算马蹄铁磨损了多少。这叫沉没成本。“只要老板能把那个见鬼的冰箱造出来,这点钱,辉瑞的马丁会哭着喊着替我们买单的。放松点。说着,她把一杯香槟推到方佩妮面前,“喝一口。你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很可爱。”林允宁坐在机舱中段。他戴上了降噪耳机,并没有参与这群女人的闲聊。他的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在速写本上画着各种线条。但如果有心人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在纸上。那种眼神很空,却又很深,就像是一尊正在凝视深渊的雕塑。“系统。”林允宁在意识中默念。【学霸模拟器启动。】【当前剩余模拟时长:2144小时。】【课题:多级绝热去磁制冷(AdR)系统的热力学循环模拟。】【注入模拟时长:200小时。】周围的喧嚣瞬间消失。没有机舱,没有咖啡味。意识空间展开,一片纯白的虚无中,悬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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