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完美的GGG晶体。绝热去磁(Adiabatic demaization)。原理听起来简单得像是高中物理题:给顺磁盐施加磁场,电子自旋整齐排列,熵减,放热;撤去磁场,自旋混乱,熵增,吸热。但这就像是在走钢丝。【第14小时:你尝试了传统的单级制冷结构。失败。热泄漏像是一个筛子,温度卡在1K死活下不去。】林允宁皱了皱眉,在意识中挥手重构模型。单级不行,那就多级。就像火箭推进器一样。【第45小时:你引入了四级级联结构。四个磁体像接力赛一样传递热量。】【第82小时:时序控制崩溃。第三级磁体退磁早了0.05秒,不仅没吸热,反而把第二级的热量吸了回来。系统温度瞬间飙升回室温。】意识空间里,那台虚拟的机器冒出了红光。林允宁并没有急躁。他像是拆解一块精密的瑞士手表一样,重新检查每一个参数。热开关。这是关键。传统的机械热开关反应太慢,气隙热开关需要充气排气,更慢。“用拓扑材料。”林允宁的意识中闪过一道灵光。他之前为苹果手机设计的那个“热二极管”,那种基于声子整流效应的材料,导热率随温度变化极大。如果把它作为热开关......【第156小时:你将克莱尔正在编写的AI预测模型引入控制回路。神经网络预判了磁热效应的滞后时间。】【第190小时:成功。四级级联,配合AI时序控制,理论温度下探至15mK。】“呼——”林允宁猛地摘下眼罩,大口吸了一口机舱里那有些干燥的空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一条温热的毛巾适时地递了过来。沈知夏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手边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换成了温的。她的动作很轻,就像是怕惊扰了一只刚捕猎回来的豹子。林允宁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雪若。”他转过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刚才的清单,再加两样东西。”方雪若手中的笔立刻悬停:“你说。”“第一,去搞几个工业级的压电陶瓷致动器(PZT),要那种能产生20吨以上推力的,哪怕是从重型卡车的喷油嘴上拆下来的也行。“第二。”林允宁眯起眼睛,回想着模拟中那最后的一丝不确定性,“给我找一把最好的力矩扳手。要德国产的,精度要最高的那种。”方雪若愣了一下,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你要在实验室里修车?”“不。”林允宁把速写本合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要去给上帝上刑。”芝加哥,南环区,以太动力地下实验室。这里没有好莱坞的奢华,只有裸露的混凝土墙壁、嗡嗡作响的除湿机,还有那股永远散不去的臭氧味。巨大的脉冲管制冷机(Pulse Tube Cryocooler)发出沉闷的低吼,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这就是你的B计划?”埃琳娜·罗西穿着那件沾满油污的灰色连体工装,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图纸,满脸写着“你疯了”。这位前苏联培养出来的硬核材料学家,指着图纸上的核心部件,用带着浓重卷舌音的英语吐槽道:“老板,这是六十年代NASA玩剩下的把戏。GGG晶体确实能制冷,但那是在太空里!在地面上,光是震动就能把它的效率吃光。”“所以我加了减震台。”林允宁已经换上了防静电服,戴着厚重的焊接面罩,手里拿着焊枪,“别废话了,埃琳娜。把那块晶体切好。如果切面平行度误差超过0.01毫米,我就扣你一个月的伏特加。”“该死的资本家......”埃琳娜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操纵着那台高精度的金刚石线切割机。滋滋滋——火花在昏暗的实验室里四溅。林允宁蹲在地上,正在焊接热开关的纯银导热带。他的手极稳。高温焊锡在他的枪嘴下融化,像水一样流淌,瞬间凝固成一个个完美的鱼鳞纹焊点。那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流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旁边递工具的方佩妮看得有点发呆。她很难把眼前这个满身油污、眼神专注得吓人的男人,和那个在红毯上谈笑风生的亿万富翁联系起来。“夜宵支援到了!”实验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撞开。程新竹推着一辆堆满了食物的餐车冲了进来。“芝加哥深盘披萨,加了双倍芝士和腊肠。”她把一盒热气腾腾的披萨放在工作台上,又递给克莱尔一杯颜色诡异的饮料,“这是特制版‘死神咖啡,加了双倍浓缩和牛磺酸,喝完保证你心脏跳得比超频的CPU还快。“谢了,我现在确实需要这个。”克莱尔接过杯子,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屏幕上的温度曲线正在缓慢下降。“各位,准备好了吗?”林允宁直起腰,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脸。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四十。“第一轮试机。目标:50mK。”克莱尔深吸一口气,敲下回车键:“AI控制介入。热开关闭合。超导磁体充磁……………100%。”嗡一一磁体发出尖锐的啸叫声。温度计上的红色数字开始疯狂跳动。300K......200K......100K......那是液氮的温区。紧接着,脉冲管预冷结束,AdR系统接管。磁场缓慢退去,带走晶体内的热熵。4K......1K......500mK......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平时最爱说话的维多利亚也掐灭了雪茄,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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