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个红色的LEd屏幕。数字还在下降,但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200mK......100mK......最终,数字定格了。52.3 mK。然后,无论克莱尔怎么疯狂地调整AI的预测参数,无论埃琳娜怎么把真空泵开到冒烟,那个数字就像是被焊死在了那里,纹丝不动。“我就知道。”埃琳娜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把手里的扳手扔得老远,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她的脸色在荧光灯下显得惨白,指着真空腔体里的那块晶体,声音沙哑:“是自发磁有序(Spontaneous maic ordering)。老板,这是物理学的墙,不是工程故障。”实验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林允宁。埃琳娜说得没错。在极低温下,GGG晶体内部的电子自旋,因为靠得太近,彼此之间的偶极子相互作用开始占主导地位。它们不再听从外部磁场的指挥,而是自己“结盟”了,形成了一种顽固的内部秩序。熵减停止了。吸热停止了。这是一堵写在教科书上的叹息之墙。离赵院士要求的10mK,还差整整40mK。但这40mK,就是凡人与上帝的距离。“完了......”方佩妮带着哭腔小声说道,“我们花了那么多钱......还是不行吗?”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程新竹,此刻也默默地放下了手里那块还没咬的披萨。失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就在这时。“咔嚓”一声清脆的咀嚼声打破了死寂。林允宁靠在实验台上,拿起一块已经冷掉的披萨,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绝望,甚至......有点兴奋?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被困在密室里的玩家,突然发现了墙角的一条裂缝。“埃琳娜,你刚才说,电子自旋是因为靠得太近,所以自己排好队了?”林允宁咽下嘴里的食物,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走到设备前。“是......是的。”埃琳娜愣了一下,“这是海森堡测不准原理决定的,距离越近,交换作用越强......”“那如果我们让它们‘够不着’彼此呢?”林允宁弯下腰,从工具箱的最底层,翻出了那把雪若买来的,沉甸甸的德国产力矩扳手。他又拿出了那个压电陶瓷致动器(PZT)。“如果舞池太拥挤,大家都只能手拉手跳广场舞。”林允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疯狂,“那我们就把舞池拉大。既然物理定律不让我们降温,那我们就暴力破解物理定律。”他把压电陶瓷卡在了GGG晶体的两侧支架上。“你要干什么?”克莱尔惊呼出声,“那是单晶!很脆的!你会把它压碎的!”“我在给它施加机械应力(Strain)。”林允宁没有停手。他握住扳手,开始拧动螺母。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实验室里回荡。“通过极端的单轴拉伸,强行改变晶格常数。我要把晶格里的原子硬生生拉开0.1个埃(Angstrom)。林允宁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地板上,“只要拉开这点距离,电子间的偶极子作用力就会呈指数级下降。“它们想‘结盟’?我偏不让。我要引入几何阻挡(Geometrical Frustration),逼着它们继续乱跑,继续给我吸热!”埃琳娜张大了嘴巴,那双蓝眼睛里满是震惊。这简直是乱来。但这又是完全符合量子力学逻辑的乱来。“疯子......你是个疯子......”她喃喃自语,但身体却诚实地扑到了控制台前,“最大电压!给PZT加压!别管寿命了,给我拉!”“克莱尔,重启AI! 时序提前2毫秒!”“是!”实验室里重新充满了那种狂热的噪音。扳手还在转动。压电陶瓷发出濒临崩溃的高频尖啸,像是在尖叫。林允宁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那是他在和微观世界的强相互作用力进行纯粹力量的角力。这是宏观的暴力,与微观的优雅,最完美的结合。“给我......下去!”他低吼一声,猛地拧了最后半圈。“嘀————”温度计上的红色数字,突然跳动了一下。50mK。40mK。那堵墙,塌了。像是雪崩一样,数字开始疯狂向下翻滚。30mK......20mK......15mk......最终。8.5 mK。一条完美的水平直线。实验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但这次,没人说话,是因为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林允宁松开了扳手。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地靠在设备旁,大口喘着气,但眼睛亮得吓人。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卫星电话。屏幕亮起。赵振华院士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深夜的办公室。“赵老。”林允宁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那个闪烁着红色光芒的数字。8.5 mK。“告诉芬兰人,他们的管子,我们不要了。”林允宁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血腥气,“我们造出了属于自己的极寒核心。全固态,不怕震动,不怕翻转。哪怕把南极站翻个底朝天,它也能工作。”视频那头,那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看着那个数字,突然摘下眼镜,捂住了眼睛。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开香槟!维多利亚,我要开那瓶最贵的!”程新竹跳了起来,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屋顶。“等一下!”一声尖叫打断了众人的狂欢。是克莱尔。她并没有在那边庆祝,而是蹲在设备的底部,盯着示波器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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