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地多出了一排手写体批注。那张扬的连笔绝对不是什么行政人员写得出的,倒像是哪个脾气暴躁的高级研究员审批时信手涂鸦的嘲讽:The bench doesn't care about your theory.(实验台可不管你有什么狗屁理论。)方雪若把手机推了回去:“人家压根没把这当成合作,纯粹是拿咱们当骡子遛呢。”“下马威罢了。”林允宁拿回手机锁了屏,“明摆着给咱们设了个死局,等着看笑话。”他瞥了眼手腕上的表。十一点四十七分。“满打满算不到九天的上机时间。”他将那杯发涩的冷红茶一饮而尽,“行不行,明天天亮了再议。“底层的窟窿今晚算是填平了,明天得接着在上面搭戏台。”方雪若没多说什么,低头把散乱的文件找成一沓。角落里的佩妮合上笔电,屏幕荧光彻底暗去。咔哒一声,小会议室的灯被切断。七楼走廊重新被黑暗吞噬,只剩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灯,在幽闭的甬道里拉出一条细长的终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