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十五分,芝加哥总部七楼。百叶窗没全拉开,湖面上的晨光漏进来,在抗静电地毯上投下六道平行的亮条。头顶的中央空调嗡嗡响着。林允宁站在白板前,拔下记号笔的笔帽,在干净的板面上写下三个名字:林允宁,埃琳娜,赵晓峰。他随手把笔扔在托盘里,转身看向长桌。上面散着几杯隔夜咖啡。雪若正对着电脑敲打,维多利亚在滑平板,旁边佩妮给一叠单据盖戳,“砰、砰”的声音很扎耳。克莱尔靠在门边,心不在焉地抛着个旧网球。“纽约约克镇高地, IBm T.J. watson研究中心。”林允宁敲了敲白板,“最多几天时间。这就是我们给外界立的新靶子。”埃琳娜拖开折叠椅坐下,顺手把一卷导电铜箔扔在桌上:“那边工艺公差给到多少?”“看附件第三页。”林允宁说,“用的是上一代半导体产线的冗余参数,卡得很死。完全没有转圜余地。”埃琳娜滑动屏幕,喷了一声:“这算什么联调?这就是我们把图纸往他们定死的模具里硬塞。错个零点一微米,阵列就得短路。”“我们就是去钻那个模具的。”林允宁拉开椅子坐下,“到了别人的地盘就得守别人的规矩。照着做,拿结果就行。”坐在长桌最末端的赵晓峰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瘦削的脖颈上滚了一下。长桌末端的赵晓峰停下手里的动作,干咳了一声,怯怯地举起了手。“林老师。”他抬头说,“我那边的PIm寻址底层逻辑,昨天外部访问就被掐了。我现在系统权限被降到了d-,根本碰不到核心数据。”佩妮手里的印章停了。她从单据下翻出一个透明卡套,扔到赵晓峰手边。里面是张新打的临时工牌。“你本来就不该进核心库。”方佩妮笑着说道,“昨晚十一点开始,你在人事系统里的头衔已经是‘遗留硬件兼容性测试员了。这趟差旅走的是边缘设备的维护预算。”赵晓峰看了一眼工牌。照片下面象征核心权限的红条变成了低权的灰条。他没吱声,直接把塑料牌揣进了兜里。“这招好用。”维多利亚手指在平板上划着,“外面那帮审计现在盯人事盯得很紧。查差旅日志的话,他们只会看到CEo带着个管材料的,外加一个修旧接口的底层测试员,跑去纽约跟大厂磕头。“昨天散出去的‘合规轮换’口径算是圆上了。”雪若半合上电脑,看向林允宁:“芝加哥不能留空。伯克希尔的第二轮十一项验证函早上刚发过来,他们已经在查底层岗位的社保缴纳地了。”“你留守。维多利亚,Penny,你们也留下。”林允宁说,“法务说明函、外部顾问对接,还有人事账目。一定要把公司一切照常”的假象做实。不管审计怎么查,只能让他们看到想让他们看的东西。”维多利亚比了个oK的手势:“下午两点我跟K街的游说团队对风控摘要。我会确保那份报告看起来,就像我们在拼了老命剥离风险资产一样。”克莱尔一把接住网球:“那我呢,Boss? 本地的数据底盘谁来盯?”“你也留下。”林允宁看着她,“南极节点的日志,还有被你改得面目全非的AETHER-AP风控模型,趁我不在,你跟晓峰赶紧做完物理切割。那把断网保险柜的钥匙,你要随身带好。”克莱尔把网球塞进口袋:“明白。你们去当孙子,我留下看家。”“倒也未必是当孙子。”林允宁站起身,“我们是去把这堆烂摊子的解释权抢回来。”他看向赵晓峰和埃琳娜:“航班在三小时后,奥黑尔机场T1。现在回去收拾东西。除了物理接口板,别带任何公司设备,云盘里更别留一点敏感情报的尾巴。赵晓峰站起身,拔下电源线胡乱一卷:“我去备份PIm的熔断日志,十分钟后找克莱尔交接。”随着几声拉开椅子的刺啦声,会议室的人很快散了出去。空荡的房间里只剩空调的嗡嗡声。林允宁转头看向窗外,厚重的云层压榨着密歇根湖最后一点能见度,外面的天色比刚才更暗了。机房外侧办公区,空调冷气直往下灌,机箱排气扇嗡嗡作响。赵晓峰刚回工位还没坐稳,克莱尔就蹬着转椅滑了过来,鞋底在防静电地毯上借了下力。她破天荒地没开玩笑,直接一把将个黑色加密U盘拍在他桌上。“南极的日志监控凌晨两点更新过。”克莱尔压低声音,“那个异常的32字节高熵字段,我加了正则过滤。只要它再冒头,直接扔沙盒,绝对不让它碰主库。”赵晓峰迅速敲击键盘调出界面。“PIm寻址的越界熔断规则呢?”他盯着屏幕问。“设在纳秒级了。”克莱尔凑近显示器,头发丝擦过赵晓峰的脸颊,痒痒的,“要是IBm那边的测试机柜想逆向穿透内存映射,底层代码会自动烧毁虚拟寻址表。直接物理熔断。”屏幕弹出传输完成的提示。克莱尔拔走U盘揣进兜里:“紧急回滚权限切成两半了。一半在我的物理密钥里,另一半......”“在我这台出差用的旧ThinkPad里。”赵晓峰顺手合上电脑。“报警优先级也设好了。”克莱尔站起身,“南极那边的‘硅基心跳’温漂只要超过0.005,咱俩的终端同时报警。就算你正在纽约拔网线,两秒内也能切断它的远程唤醒。”赵晓峰点头,拔掉外设线,把发烫的笔记本塞进双肩包,拉上拉链。拉链的轻微摩擦声,很快被走廊另一头刺耳的机械碎纸声盖了过去。走廊尽头,方佩妮工位旁的半人高碎纸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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