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夹了一块腌黄瓜。林允宁低头吃饭。饭炒得干爽,米粒松软地裹着金黄的蛋碎,葱花还带着生脆。林允宁饿得狠了,埋头急匆匆扒了好几口,粗糙的饭粒顺着食道咽下去,带起一阵轻微的灼烧感。孟筱兰吃得慢,絮絮叨叨地跟沈知夏扯着闲篇。话头偶尔会突兀地断掉,前言不搭后语。每到这时候,沈知夏就会神色如常地顺着往下接两句,不着痕迹地把话过去,孟兰便又跟着唠了起来。她的语速和音量都没变,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只是总能在母亲陷入空白的那几秒,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把梯子。“你和干妈最近在家都干什么呢?”林允宁问。“就那样呗”沈知夏咽下嘴里的饭,“上午打发她去买菜、收拾屋子、包饺子,下午陪着溜达一圈。得把时间塞满,手上一直有活儿。人只要一闲,脑子就容易发木。”她用筷子戳了戳碗底,“反正就是不能断,一断,这人就散了。前天我出去办事,才走了一个半小时,回来看她一个人坐沙发上死抠着相册看,问她今天礼拜几,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孟兰这时候没在听她们说什么,正低头认真地把碗里最后几粒米饭拨到一起。林允宁的筷子停了。他看着锅里还剩的小半锅蛋炒饭,灶台上的火已经关了,余温还在,但锅底的米粒已经开始变干发硬,蛋皮从金黄色往焦褐色走。三分钟前这锅饭还是松散、湿润、有弹性的。火关掉之后,水分和油脂的状态同时在变,整个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架。凝聚态的维持,靠的是火在烧。持续的能量输入和持续的翻炒动量注入,这两样东西撤掉的瞬间,凝聚态就开始耗散。蛋炒饭能维持多久,又在什么条件下散掉,取决于能量输入和耗散之间的动态平衡。“不能断,一断就散了。”沈知夏那句话还挂在耳朵里。他猛地抬头。耗散就是那把火。没有火就没有这盘菜,没有耗散就没有凝聚态的定义。换句话说,是耗散本身定义了凝聚态,而不是在破坏它。y和]应该出现在C[p]所依赖的度量里。$C[\phi]$所依赖的度量里!封闭系统的尺子是死的;但在开放系统里,耗散和驱动在不断改变这把尺子。与其生硬地做加法,不如把标准度量g换成依赖(Y,J)的修正度量g(y,J),C[p]的定义不用动,底下的尺子变了。拓扑不变量只依赖流形的整体结构,跟具体用哪把尺子量无关。度量换了,泛函的数值会变,临界条件会变,但拓扑约束不会被破坏。加法做不到的事,换度量可以做到。林允宁放下筷子,站起来。“夏天,纸笔在哪儿。”沈知夏习以为常地瞥了他一眼,拉开餐边柜的抽屉翻找了两下,拍给他一支圆珠笔和一沓泛黄的超市小票。林允宁一把接过,翻到空白背面,飞快地划拉下两行字:g→ g(y,J)C[4]g(y, j): topo invariants preserved, critical condition modified.小票胡乱一折,塞进裤兜。“我得回去一趟。”沈知夏顺手撤走他面前的空碗,下巴朝灶台上剩的半锅饭扬了扬:“把剩饭打包带走吧。”回到汉考克九十二层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林允宁把沈知夏打包的那盒蛋炒饭放在茶水间微波炉旁边,没急着热饭,而是径直进了书房。台灯昏黄,草稿纸和笔记本电脑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原样,唯有插在接口上的U盘指示灯还在幽幽闪烁。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超市小票,展开,把上面的两行字重新看了一遍:g→ g(y, J)C[p]g(y, j): topo invariants preserved, critical condition modified.然后他拿起笔,翻到一张新的草稿纸,开始写修正度量的正式定义。标准的凝聚度泛函C[p]定义在一个带有黎曼度量g的流形上。度量g决定了流形上的距离,角度和体积元素,C[∮]的积分表达式里每一项都隐含着g的参与。但如果把g 替换为g(y, j)呢?Y是耗散率,刻画系统向外部环境释放能量的速度。?是外部驱动,刻画环境向系统注入能量的速度。g(y,J)的构造方式是:在标准度量g的基础上,乘以一个依赖(Y,J)的共形因子2(y,j)。g(y, j)=2(y, jz.g共形因子的具体形式他暂时用最简单的指数型:2(y, j)= exp(-a-y/J)a是一个正的耦合常数。当y远小于?的时候,接近1,修正度量退化为标准度量,回到封闭系统的情况。当Y接近或超过?的时候,趋向于零,度量在这个方向上被压扁,对应的场构型贡献被指数级压制。一个场构型需要消耗的能量远超过外部供给,在修正度量下它对凝聚态的贡献就可以忽略。林允宁把定义写完,检查了一遍。共形变换的好处在于它是数学中研究得最透彻的一类度量变换。共形变换下,流形的角度保持不变,拓扑不变量(示性类、配边类)全部保持不变。这意味着C[p]原来的拓扑约束在g(y, j)下依然成立。如果采用简单的加法修正,泛函本身的结构就会被破坏。但共形修正不同,它只是巧妙地扭曲了底层空间的几何,却保全了比几何更深层的拓扑性质。他翻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孟兰的脑电数据。这一次他要做的事情和三个小时前完全不同。就在三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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